胡玫 《汉武大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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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武大帝
晁错:“匈奴恶贼是贪得无厌的强盗,但他们毕竟还只是肌肤之患,当今更可怕的是内忧啊!那些个心怀叵测的藩王们正在等着陛下走错棋。”
刘启:“怎么…又有什么情况了?”
晁错:“朝廷派往各地的监察所传上来的密报,没有一天让臣睡好觉。想想那些各地的藩王们,正在摩拳擦掌策划于密室,他们也是睡不好觉。他们睡不好觉可是想让天下大乱,藩王们就是指望朝廷能与匈奴打一场旷日持久的大战,让朝廷脱不开匈奴的纠缠,消耗朝廷有限的力量,然后由他们出来支撑大局,进驻长安,冠冕堂皇取而代之。”
……
应高:“同厄相助,同好相留,同情相成,同欲相趋,同利相死。”
(①
与人同病相救,同情相成,同恶相助,同好相趋,故无甲兵而胜,无冲机而攻,无沟堑而守。
—— 吕望 《六韬·武韬》
②
高曰:“同恶相助,同好相留,同情相成,同欲相趋,同利相死。今吴王自以为与大王同忧,愿因时循理,弃驱以除患害于天下,抑亦可乎?”
—— 赵蕤 《长短经·权议》)
……
中行说:“(分而治之,以汉治汉)因为我们的人数比汉朝少得多,我们剽悍的铁骑打进去容易,但是要长久守住管理就非常难,我们何不借这些诸侯之手把汉朝分它个七零八碎呢?到那个时候,任何一个诸侯的力量,都不会比我们大匈奴更强大,更何况我们也不需要亲自管理那些汉朝的老百姓,就让诸侯去管理他们,大单于只需要管理那些诸侯们,谁要是不听话,就咔嚓。”
……
周亚夫:“臣以为发动如此大的叛乱,七国之军没有统一的指挥,多数是乌合之众而已。且不说诸王各怀鬼胎,军事上不能够协调统一,各国的军制兵员利益分歧,早晚会使其调度失灵。速战速决只能有利于敌人,我军的对策就是一个字:拖,拖死他!只要拖以时日,敌必生变。当前诸国叛军乘乱而起泥沙俱下,有趁火打劫者,有虚张声势者,有浑水摸鱼者,也有隔岸观火犹豫彷徨者,因此陛下不可以为叛军一时嚣张声浪所迷惑。”
……
刘启:“魏其侯(窦婴),你这个人朕是知道的,人家呢,是以威取信,你呢,是以信取威。”
……
刘戊:“粮不患寡,只患分配不均。”
……
窦婴:“陛下(刘启),您的威在于不变,慧在于因时,机在于应事,战在于制气,畏在于惧小,智在于治大,战乱在于断然,服众在于正下。”
(威在於不變;惠在於因時;機在於應事;戰在於治氣;攻在於意表;守在於外飾;無過在於度數;無困在於豫備;慎在於畏小;智在於治大;除害在於敢斷;得眾在於下人。
——
尉缭 《尉繚子·十二陵》)
……
窦婴:“我何尝不知道他(刘荣)的罪有多大,他的最大之罪就是做过太子。”
藉福?:“不能吧?怎么说刘荣也是皇上的亲儿子。”
窦婴:“可惜皇上的儿子太多,可惜只有一个儿子可以当皇上。”
藉福?:“难道皇上为了保新太子才……”
窦婴:“皇上是怕新太子将来镇不住他,哼,谁要坐了太子之位,都不好过。君主之位就好比是那个荆棘之丛。皇上把自己最心爱的儿子放进去,他能不为他将来一根一根的摘刺嘛?!”
藉福?:“摘刺儿?难道皇上还怕刘荣不服?怕他复辟?”
窦婴:“旧的叶子不去掉,新的嫩芽又何以冒尖呢。”
藉福?:“那梁王是不是早晚也得成根刺儿啊?”
窦婴:“梁王,皇上是暂时不会动他的。如果要摘了梁王,那朝里又让谁来制约周亚夫呢?”
藉福?:“您考虑这么深!”
窦婴:“哼,平定了七国之乱,诸王削的削废的废,地方诸王已难再形成当年吴楚那种叱咤风云的势力。现在朝里朝外势力最大的只有梁王和周亚夫,看来皇上目前策略是让他们相互制约互相掣肘,将来早晚要削掉他们的,这也是为太子摘刺,只是现在时机未到。”
藉福?:“那侯爷您呢?这样摘刺儿会不会有一天除到您的头上?你在平乱中那也是出了大力啊,可皇上为什么不重用您呢?”
窦婴:“梁王和周亚夫出的力还少吗?我告诉你,皇上之所以重用郅都跟卫绾,那是要用其拙,太精明了就缺乏忠诚。太子少弱,皇上现在最需要的是忠诚之士,还是守拙为好啊,吃亏是福嘛。”
藉福?:“您不是信奉儒学吗?您这一套明哲保身的守拙之术可是道家啊。”
窦婴:“管他呢!什么有用就用什么。活人,活人还能让尿…尿…尿憋死吗?”
……
卫绾:“陛下(刘彻),最近老臣反复考虑,陛下正富春秋来日方长,许多事目光要放远,不宜太促太急。天时分四季,日月有早晚,音律分高低,弓弦有张弛,陛下更化改制必须注意节奏,不能操之过急,急则生变啊!”
……
申公:“脖子再硬能硬得过刀锋吗?好的理论宛如一个天然的美人,增之一分则长,减之一分则短,着粉则太白,搽胭脂则太红,而这样的美人历来只委身于一种人,他必须既有雄才大略之心,又有务实治国之才,既能审时度势又能权衡变通。你们(赵绾、王臧)告诉老夫那个御座上的孩子,他(刘彻)是这样的人吗?”
……
伊稚斜:“大单于难道是教出来的?匈奴的统帅是饥饿与欲望的产物,是荒原上孤独的狼,是必须熬过了艰苦岁月才幸存下来的狼。”
……
卫绾:“陛下要退,要退啊!”
刘彻:“你要朕认输?”
卫绾:“不,退不等于输。如果不退,就肯定输。强弱不成比例不可较力,而要集势啊。”
刘彻:“什么叫集势?”
卫绾:“比如,一块石头放在地上它就是块石头,如果这块石头吊悬在百丈高崖,它就有了势了。陛下此时为何不读读《老子》?”
刘彻:“你要朕读《老子》?”
卫绾:“老学不能作治天下之纲,但其中藏有用奇兵之术。”
……
主父偃:“……天下的舆论实际上都是随着那么几支笔杆子走的,著书立说传播道义,因势利导终成气候。陛下(刘彻)如果不去争取舆论人才,就会被淮南王刘安那样的人掌握控制,陛下最近的这些教训难道还不够深刻吗?”
……
中行说:“大单于(军臣),我匈奴论人数比不上汉朝的一个郡,可是为什么能让汉朝如此害怕,就是因为我们的衣食风俗、生活都和汉人不同。如果我匈奴改变了生活习俗,专事模仿汉朝的东西,这样发展下去用不了几年汉人的衣食文化就会大量进入匈奴,汉人的美酒美食会腐蚀我们的心态,我匈奴就会被汉人不战而击败呀,大单于!”
……
窦太皇太后:“老身不懂军务,却总将虎符搁置在身边,虎符之力不在使用,而在于如何不加使用却仍能确保国泰民安。老身之所以把虎符搁在身边就是怕别人把它轻率地使用,现在人家(刘彻)没有虎符照样可以调动军队,虽然不战而得安,但仍为老身所担心,朝廷用兵必要坚持制度,而这个制度老身已无心力再管,与其让制度坏弃还不如交给别人去实行……”
【观看《百家讲坛·王立群读〈史记〉》方知窦太皇太后全名为窦猗房。
注:2007年4月7日补充。】
……
中行说:“我匈奴对汉朝最大的优势在于地缘的因素,汉匈之间几千里漫长的边防线上,一方以农业定居,一方以游牧流动,我匈奴的一个家当用一匹马就可以搬走,而汉朝人的村庄、城镇、庄稼地没有一样是可以肩挑人扛地搬走,军事战略的优势一目了然,我匈奴到处无家到处是家,从哪一点上不能给那些为坛坛罐罐所困锁的汉朝人以教训呢?”
……
刘彻:“今天的廷议朕看结论已经很明显了,丞相(田蚡)刚刚援引了《司马法》,‘国虽大,好战必亡’,可是丞相为什么只是说了前半句,那后半句呢?王恢。”
王恢:“臣在。”
刘彻:“你把后半句说给朕听听。”
王恢:“司马法是这样说的,‘国虽大,好战必亡;天下虽安,忘战必危’”
刘彻:“是嘛?不要只说一面之辞,尤其是这后半句,朕以为对当今的汉朝尤为重要,‘天下虽安,忘战必危’,从今天起丞相督促少府要即刻准备军费,汉军的精锐要完成调动布防,加紧编程训练。这件事情朕已经考虑了十年了,这场战争不是只打一年两年,而是要打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
(故国虽大,好战必亡;天下虽安,忘战必危。
—— 司马穰苴? 《司马法·仁本》)
……
刘彻:“你或者不该拿出这个诏来,或者应该早早把这个诏拿给朕,你错就错在这个诏书本就不应该放在你自己的手里。这个诏不是一般的诏,谁持有它谁就持有上方宝剑,就可以发动合法的政变。无论这个诏是真是假,哪个皇上能饶得了你呀!你就是有一万颗脑袋也不够砍的呀!也是啊,你太低估了太后,太低估了田蚡,你太低估了自己的对手了!朕不得不杀你,朕痛心。窦婴,若朕这次不杀你,那朕就得杀他们,是你逼得朕这么做的,朕别无选择。”
……
刘彻:“历来兵家作战法无定法,因敌制变。为什么我们汉军总是要绑住自己的手脚?没有纵深,没有运动迂回,又怎么能够对付那些飘忽不定机动性极强的匈奴铁骑。”
卫青:“陛下圣明。”
刘彻:“卫青,对匈奴作战的军事准备朕以为除了军费,军马,军制改革三项之外,还有一项最为重要的准备,就是必须转变军事战略思想。”
……
刘彻:“一股潮流来了,潮下还有暗潮。难道真能相信所有的人都在真心想着怎么打匈奴人吗?不!有些人怕是想以外战来转移朕对内政策的实施。也许他们对朕目前厉行的各项更化改制有些受不了了,就想搬出匈奴人来替他们分担一下,但是,朕偏偏不给他们这个机会。对匈奴的决战时机还不到,朕一定先要把内忧一一消除掉,再来对付外患。”
(①
“尊王攘夷”是管仲为齐桓公制定的政策方针。
此后,晚明重臣张居正在隆庆二年的《陈六事疏》中提到“固邦本”时,曾说:“欲攘外者必先安内。”
② 不和于国,不可以出军;不和于军,不可以出阵;不和于阵,不可以进战;不和于战,不可以决胜。
—— 吴起 《吴子·图国》
(曹刿)问:“何以战?”(鲁庄)公曰:“衣食所安,弗可专也,必以分人。”对曰:“小惠未徧,民弗从也。”公曰:“牺牲玉帛,弗敢加也,必以信。”对曰:“小信未孚,神弗福也。”公曰:“小大之狱,虽不能察,必以情。”对曰:“忠之属也,可以一战。战则请从。”
—— 左丘明 《左传·庄公十年》
……)
……
刘彻:“朕读历代战史总结出一条:什么叫战争?战争历来充满突发跟偶然,谋划赶不上变化。当变不变,必受其乱。”
……
中行说:“大单于(伊稚斜),国家之策不仅是军事与军事的对抗,也是国策与国策的较量。奴才为大单于制订的基本方略就是要力图避免激怒唤醒汉朝臣民,以免他们倾举国之力与我匈奴做全面的军事角逐,因为汉朝的国力远在我匈奴之上啊。”
……
中行说:“大单于(伊稚斜),您见过沙漠里的眼镜蛇吗?眼镜蛇每每攻击对手时都要将自身盘紧,周身膨胀出好几倍,脑袋在攻击对手时常常有意不咬中对方,让对方恐惧而不摸深浅,这才是弱者最好的攻击策略。这四年来,奴才为大单于苦心经营的就是这种眼镜蛇式的对汉策略。守弱,但不争强,坚韧地守住弱者的地位,才能积累实力。但上谷事件已将这种战略打破。”
……
刘彻:“李将军是为名声所累,匈奴人以三支主力共同对付李将军,可见名声太大了不是件好事儿。”
李广:“陛下,臣心里似刀绞啊!无法面对皇上,愧对朝廷。”
刘彻:“那朕就替你说说收获吧。匈奴人总是以李将军为我汉军的精锐,可李将军自己不要背包袱,要守弱、谦下、虚怀若谷,懂吗?这地面上最柔弱者为水,碰到一点微小的阻碍就会改变其形状跟方向,放在圆的盛器里则圆,放在方的盛器里则方,似乎没有自己的主张,一旦形成洪水则再大的岩石都难以阻挡。不要总是以硬碰硬,望李将军谨记。”
(① 天下柔弱莫过于水,而攻坚;强莫之能先。其无以易之。
—— 老子 《道德经·第七十八章》
②
夫兵形象水,水之行,避高而趋下;兵之形,避实而击虚。水因地而制流,兵因敌而制胜。故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能因敌变化而取胜者,谓之神。 ——
孙武? 《孙子兵法·虚实篇》
③
昔之善战者,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不可胜在己,可胜在敌。故善战者,能为不可胜,不能使敌可胜。故曰:胜可知,而不可为。不可胜,守也;可胜,攻也。守则有余,攻则不足。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动于九天之上,故能自保而全胜也……故善战者,立于不败之地,而不失敌之败也。是故胜兵先胜而后求战,败兵先战而后求胜。
—— 孙武? 《孙子兵法·形篇》
……)
① 观刘彻为众将总结经验教训,确是非常之人。
②
卫青受封关内侯无可非议,但李广同公孙敖均处赎罪金伍千金颇为不妥,而“去也轻松回也轻松,落个不输不赢……完全不知道匈奴人的位置,昏昏然,茫茫然”的公孙贺仅遭一顿训斥则更是不
妥。此外,公孙贺检讨的“对陛下的战略领会不深”若是同近水楼台的卫青相比确有缘由,但若同李广、公孙敖相比,公孙贺非“好鼓”也!当然,一个将领做出的抉择必是综合考虑多种因素且受将领自身素质与条件所限,权当笑谈。
……
刘安:“李将军不要气馁啊,君主观察人臣之道要外考‘八观六验’,内审‘六戚四隐’。其中,‘达则观其礼,贵则观其进’是针对眼下卫青这样的人的;而‘贱则观其所不为,怒之以验其节,苦之以验其志’是针对您李广将军的。您现在虽赋闲在家,早晚仍有大用。”
(①
孔子曰:“凡人心险于山川,难于知天。天犹有春秋冬夏旦暮之期,人者厚貌深情。故有貌愿而益,有长若不肖,有慎狷而达,有坚而缦,有缓而悍。故其就义若渴者,其去义若热。故君子远使之而观其忠,近使之而观其敬,烦使之而观其能,卒然问焉而观其知,急与之期而观其信,委之以财而观其仁,告之以危而观其节,醉之以酒而观其侧,杂之以处而观其色。九徵至,不肖人得矣。”
—— 庄周 《庄子·杂篇·列御寇第三十二》
②
凡论人,通则观其所礼,贵则观其所进,富则观其所养,听则观其所行,止则观其所好,习则观其所言,穷则观其所不受,贱则观其所不为。喜之以验其守,乐之以验其僻,怒之以验其节,惧之以验其特,哀之以验其仁,苦之以验其志。八观六验,此贤主之所以论人也。
—— 吕不韦门客集体创作 《吕氏春秋·论人》
③
此后,三国时魏国人刘劭的《人物志》则是一部人才专著。)
……
刘彻:“河朔河朔,非同小可。匈奴的骏马都在这里聚集饲养,这是匈奴南侵的出发基地,这里距离关中不足七百里,河朔又是阴山南麓的屏障,夺取了河朔匈奴王庭所在地也就暴露无遗。只要能夺取河朔,我汉朝也就掌握了全局的战略主动,整盘棋就全活了。”
卫子夫:“陛下,立国以来汉朝还没有放弃郡县的先例,陛下若真的舍弃渔阳,舆情恐怕不利吧。”
刘彻:“立国以来,汉朝也没有恢复郡县的先例。有得必有失,只是要看合算不合算。”
……
主父偃:“陛下(刘彻),刀子磨得太快太锋利,用起来顺手,但也容易折断,无法长保啊。”
……
刘彻:“为什么不知道?你们廷尉署为什么仍要对一名事关战局的重要将军去立案调查?朕授予李广防御右北平的全权,其中当然也包括临机生杀之权,你们不要用和平时期的法律去限制他,李广身当重任关系全局。前线将领如果要树立军威将令,那朕就更没有理由去责备他。”
……
主父偃:“你(藉福)懂什么,皇上要的就是我主父偃的横暴,皇上的策略就是用我这样的庶人去整治那些贵族王侯。我知道,我主父偃一生什么样的冷面青眼没见过,我又有什么可顾忌的呢?大丈夫生不得五鼎食,死也不怕五鼎烹。况且我已经到了壮士暮年,即便就算是倒行逆施也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主父曰:“臣结发游学四十馀年,身不得遂,亲不以为子,昆弟不收,宾客弃我,我戹日久矣。且丈夫生不五鼎食,死即五鼎烹耳。吾日暮途远,故倒行暴施之。”
—— 司马迁 《史记·平津侯主父列传》)
……
卫子夫:“姐姐劝你(卫青)啊,还是再好好想想。无情最是帝王家,你不要一脑门就想打匈奴,当你成为万民心中英雄的那一天,没准就是你末日的开始了。”
……
刘彻:“一死一生,乃知交情;一贫一富,乃知交态。”
(太史公曰:夫以汲、郑之贤,有势则宾客十倍,无势则否,况众人乎!下邽翟公有言,始翟公为廷尉,宾客阗门;及废,门外可设雀罗。翟公复为廷尉,宾客欲往,翟公乃人署其门曰:“一死一生,乃知交情。一贫一富,乃知交态。一贵一贱,交情乃见。”汲、郑亦云,悲夫!
—— 司马迁 《史记·汲郑列传》)
……
中行说:“如果从心术的角度,大单于不应该攻击国丧之时的对手,汉文化对于孝道的坚守视若生命,大单于的眼光似乎应该更远一些,不要在此时激怒汉朝的国民情绪。”
……
刘彻:“兵无常将,将无常帅,兵将互相不熟悉便会积贫积弱。”
霍去病:“可陛下总把臣放在鱼缸里养着,啥时候能出头啊。臣要是去了军中,我们一定彼此熟悉。陛下,就放臣去军中吧。”
刘彻:“厚积薄发吧。记住,为将者,一是要能打,就像你的舅舅卫青那样;一则是要能挨,就像李广。”
……
中行说:“不知道用兵之害者,就不知道用兵之利呀。”
【故不尽知用兵之害者,则不能尽知用兵之利也。
—— 孙武? 《孙子兵法·作战篇》
根据上下文,意为“故兵贵(速)胜,不贵久。”
注:2007年3月16日补充。】
……
伊稚斜:“汉人的兵书上说‘均人以禄,勤于王事’。”
……
张汤:“那陛下的意思这件案子在军内就到此结束了?”
刘彻:“廷尉署对刘陵案要严加保密,不得向外人泄露任何细节。暂时不要刺激淮南王以免引发激变。”
张汤:“那么淮南王子刘迁私扣雷被从军一事是否还追究?”
刘彻:“恰恰要追究。对刘安来说,刘陵是急火一点就着,当前正对外作战,国内不能乱。而刘迁这件事儿,介于可追究与不必追究之间,是温火。就拿这件案子来说事儿恰到好处,既保持对刘安的压力,又不使局面失控。”
……
刘迁:“不对!父王(刘安),我们做的这些事早晚会捅出去。你一推而再推,我都明白了,父王你根本就不是做大事的人。”
正所谓“秀才造反,十年不成”。
……
刘彻:“卫青,你半夜擅离军阵大营,不请示,不报告,突然带人闯入朕的禁宫,你想干什么?”
卫青:“陛下,赵信率三千轻骑沿老鹰涧小路突袭甘泉宫,臣闻讯后十万火急特来护驾。”
刘彻:“是护驾还是逼宫啊?什么小路啊?云岭万重山连只鸟都飞不过去,朕怎么就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什么小路。”
卫青:“臣罪该万死。臣怕变出不测,想到陛下身边的部队人少,周围又没有重兵把守。”
刘彻:“是啊。朕身边的人手是少了点,给人机会了吗?赵信的兵呢?”
卫青:“已经撤走了。”
刘彻:“不战而撤。两军对阵你擅离职守,如果前线发生紧急战事,朕的十万大军发生闪失,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卫青:“事发突然,当时一切都来不及了,臣只带着李广将军赶来,只想着护驾,臣罪该万死。”
刘彻:“你(卫青)退下吧。卫青。”
卫青:“臣在。”
刘彻:“那虎贲军还没有列入司马府的编制,你是怎么调得动的?”
卫青:“臣死罪!”
刘彻:“那赵破奴为什么就听你的了?”
卫青:“事发突然,臣来不及先禀报陛下,臣是用陛下亲授的这只调动兵马的虎符调动了虎贲。”
春陀从卫青手中接过虎符交刘彻。
刘彻:“建元三年东瓯有事,太皇太后不给朕这只虎符,朕只好派严助跟你用节杖调动了会稽军,从此拿到了指挥军政的大权。你是不是也想给朕演这么一出啊?”
卫青:“臣万死也不敢哪!”
刘彻:“退下吧。”
卫青:“谢陛下。”
卫青退下。
刘彻:“连朕没有练成的羽林子弟都敢擅自调动。不宣而调只有高皇帝入韩信营作过;朕的父皇入周亚夫的细柳营作过。事先连招呼都不打,你的权力跟胆子是不是也太大点了!宣,李广来见。”
……
卫青:“严助是个聪明之人,但就有那点毛病。当初我与他持节去会稽调兵时他就那样。人哪,好什么往往就栽在什么上头。”
……
伊稚斜:“所有的情况表明汉朝皇帝要拼命了,他不想让我们活下去,要赶尽杀绝。我们已经退到漠北了,不能再退了。看来这场决战是避免不了的。”
中行说:“汉朝这一庞然大物一旦动员起来力量十倍于我匈奴,所以他必然急着与我决战,可是此战不是彼战,浩瀚无际的沙漠足以耗尽汉军骑兵的能量,他们粮食不够,沙漠将造成汉军漫长的补给线,粮秣追送不上,我军要机动,以逸待劳。”
伊稚斜:“我已经命令所有的作战部队随我机动作战,将辎重,部落再向北方撤离。这个王庭就是主战场,我已让右谷蠡王在西面佯动,我在此准备决战。”
中行说:“大单于,我军可派小股骑兵深入沙漠,在所有的水源处命巫师施魔法,浸埋病死牛羊,传播瘟疫和疾病。”
伊稚斜:“不行,这不是我们匈奴人的习惯。再说了,这汉朝的军马染上了瘟疫,我们匈奴的军马和羊群照样能染上。”
中行说:“此战关系匈奴的存亡,就,就不要讲什么习惯了。‘使一狼,走千羊’,要不择手段迟滞汉军的挺进,也要有自杀的勇气。”
(匈奴常言,“汉极大,然不耐饥渴,失一狼,走千羊。”乃者贰师败,军士死略离散,悲痛常在朕心。
—— 《轮台罪已诏》
《资治通鉴·汉世宗孝武皇帝下之下》与《汉书·西域传》均有记载。)
……
刘彻:“你们这些天官呀,净讲玄的,当年董仲舒就向朕大讲什么‘天人感应’。其实天道是什么?天道就在人心中,人心所向,天必应之。”
……
刘彻:“君臣相处难得的是善始善终,你汲黯这个人没有过人的才能,但朕看重你的是你能够坚守信念,恺切直言,人家都讲朕这个人厉害,你经常不避犯鳞之罪能够直言进谏,这不是任何人都能做得到的。古人云‘明君治国,必当有敢于犯颜直谏之臣,方能使君主少犯过失’。朕看你汲黯还是有些古贤的风范。”
……
卫青:“饭桶不饭桶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吃饱饭。”
……
李广利:“你所能想到的,皇上(刘彻)无一不事先想到了,在他看来临阵倒戈也比你得胜回朝更容易对付。”
……
刘彻:“贰师将军(李广利)他这是在拿汉军士卒的生命抵他自家的脑袋。朕想到了所有的结局,唯有这自私的邪招,朕没有料到,唯有这自私的邪招朕没有料到,孤军深入,孤注一掷。朕太自信了,太自信了。”
霍光:“陛下息怒,我大军毕竟仍然在胜势之中啊。”
刘彻:“什么胜势?!他这是要叛变,要取代匈奴,割据塞北称王称霸,与我大汉朝长期对抗。可惜呀,我汉军将士的鲜血竟为了这等卑鄙小人的卑鄙行径肝脑涂地。”
……
刘彻:“朕要拟一道诏书,朕实在是没有想到现在天下百姓的生活是如此艰难,朕悔恨,朕自责。你替朕拟一道罪己诏,向天下公开检讨朕多少年来的过失,不改过了不得,老百姓没有饭吃,朕打了几十年的仗,朕不该,不该连年征战,使百姓困于徭役疲惫不堪,不改过怎么了得。”
(……朕即位以来,所为狂悖,使天下愁苦,不可追悔。自今事有伤害百姓,糜费天下者,悉罢之。 —— 《轮台罪已诏》)
……
刘彻:“子(刘弗陵)弱母(赵婕妤)壮,必乱天下。你(司马迁)等不在其位的人很难真正明白什么叫掣肘,什么叫顾岂,什么叫皇帝的不得已。过去许多国家和朝代所以发生动乱,多是因为皇帝年幼,而皇太后年轻的缘故。无上的权威和无边的享乐,世间没有什么人能不为所动,不为其所腐蚀。皇太后年轻寡居,再贤德的人也难免骄奢淫逸,而骄奢淫逸又大权在握,又有谁人能够制止她。”
—— 《汉武大帝》
(从大年初一看到元宵节才看完这部连续剧,观看该剧是我春节期间唯一的娱乐活动。)
[2007.03.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