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C焦点透析
中国正在进入一个全民创业的热潮,风险投资也日益成为社会经济舞台的主角。
创业者希望能够获得风险投资的支持,投资商希望得到更多的回报,商务部、信产部等各部门加入其中,上演了一幕幕的较量。
本期圆桌对话将重点探讨目前在VC投资领域的热点问题,例如:政策、企业估值等等。
主持:《投资与合作》杂志社 任健、何宝荣、林先先
嘉宾:智基创投总经理及合伙人 陈友忠
今日资本创始合伙人
徐新
霍金·豪森律师事务所合伙人 彭川
─────────────────────────────────────────────────────────────────

圆桌对话:陈友忠,彭川,徐新
近期商务部出台的10号文会不会打乱投资机构在中国的脚步和决策?
彭川:肯定会有影响,但我们不相信文件的宗旨是压制外商在中国的投资,包括并购方式的投资。我们估计投资机构会进行观望,等待细则的出台以及程序的稳定化。长期来说,只要宏观的机会在,外资总是会来。
投资机构如何自我调整?而且最近信产部发布了《关于加强外商投资经营增值电信业务管理的通知》,这些文件和通知对目前的投资企业有影响吗?
陈友忠:境外的公司不能参与电信增值服务。以前的做法是将域名、品牌及开发出来的知识产权授权收费使用,这样把钱收回来。而现在信产部对域名、品牌进行管理。另一个方面是,以前很多设备都是国外公司拥有,授权给国内公司使用,然后把钱收回去,现在的新规定也把这条路给堵死了。这样的话,将面临新的挑战。现在律师事务所都在考虑如何应对这个规定。
彭川:我们是律师事务所,是帮助客户去执行投资项目的。我们会尽力为客户设计效率高、用时短、稳定性好、合法的项目架构。作为投资机构,应该关注新法规的执行并保持与专业人士在这方面的交流,并在战略上做长期打算。

彭川
现在有种现象,受资公司总是把受资金额夸得很大,十多人的公司融资金额动辄上千万美元,你们怎么看待这种现象?
陈友忠:有个因素要考虑,中国的数据含多少水分?一年多前有个研究中国投资是否过热的报告,我用分众传媒举例子,2003年分众融资成功后,有些媒体报道的融资金额是数千万,第二轮CDH的投资金额也是数千万。2004年11月,3i等联投了2300万,这个数据倒是真的,而前面两个数千万加起来其实只是80万美元。
在中国,从投资者、创业者和媒体的观点,似乎写大一点总是好的,总是会有意无意地炒作。我有时候问我的同行朋友:“你们为什么不出来澄清”。他们说没必要澄清,反正报纸上都这么写。融资金额、转让的股权、公司的估值这三个要素是一个公式可以算出来的。创投投资绝对是占少数股分,只是20%~30%而已,所以融资金额正确,乘以4~5倍差不多就是这个公司的估值。
彭川:我认为这主要是公司商业上的策略,只要不违反协议、法律或损害别人的合法权利,公司怎样宣传其接受的投资,应该是公司自己的决定。总体来说,夸大不一定利于公司,比如员工会要求更高的薪水,而且如果做不出相应的业绩,市场会质疑管理层的能力。
如果你们在考察企业的时候觉得团队在某个方面欠缺,怎么处理?会帮他们来配备团队吗?
徐新:这种情况我们不投。我们对创始人的考察非常谨慎,花很多时间去研究他,我们能够成功很重要的一个方面就是看准创始人。我们不愿意给他配队伍,如果他不愿意接受呢?中间一磨合,两三年过去,钱花光了,还继续投吗?
我们也看过不少换团队的事情。我们给企业家的建议是,不要轻易放弃自己的控股地位,要自己说了算才能实现自己的目标。如果你自己都随时可以被替换掉,那企业就无法按你的战略去发展。

徐新
请谈谈对一个创业企业合理估值的方法。
陈友忠:有人问,投资的决策到底更多是理性的数据分析,还是有更多艺术或凭感觉的决策,不否认很多成功项目也是脑袋一拍作出的决定。基本上,投资决策是基于数据分析上作出的感性决定、判断。这两个之间的比例,越是晚期的项目理性分析的数据越多,过去每年的财务收入有一个轨迹,如果去年增长是30%,明年、后年增长30%是没有问题的。对未来的收入、现金流,对未来财务的预期,对市场的份额,比较容易做推测。越早估值就越困难,因为很多情况不清楚。
传统一些的产业比较容易估值,越是高科技产业就越难估值,没有资产、商业模式不明朗,比如博客,未来是靠广告收入或是无限增值收入,还是靠线上虚拟物品来盈利,都还未能确定。早期科技的投资,更多是基于投资人对产业的了解、技术的了解,从而做出比较感性的判断。同时,估值也跟景气息息相关。同样一个项目,在管理团队或其他方面都差不多的情况下,不同时期可能会是2000万,也可能是600万。
彭川:市场上有多种方法(如DCF),但应该没有一种绝对或最好的方法。创业企业与成熟企业不同,环境因素及管理层因素的影响非常大。应该是一种科学加艺术的领域。我个人认为许多企业的估值是过高的,但从抽象的角度看,做成的交易其估值就是合理的。
你们对看重的项目倾向于独家投资,那你们会欢迎战略投资者吗?
徐新:我们投一个企业,是看好这个企业家能做大做强,扶他一把,上市后我们赚钱。战略投资者的目标和我们不一样,它不是看中这个企业,而是看中中国这个市场,把企业作为一个平台,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投资策略。
所以战略投资者通常要求控股,不愿意做小股东。企业如果很早期引入战略投资者,第一,价格不会很理想;第二,将来在很多决策上是战略投资者说了算。所以创业者要慎重选择,要么和我们这种财务投资者合作,努力去上市;要么引入战略投资者,成为未来某个国际大公司的一个战略布局。所以我们一般不愿意和战略投资者一起合作,除非三五年后我们不想让企业上市了,再卖给它。
有的创业者很喜欢做创业,不停地寻找新机会,初具雏形就找职业经理人来管理,这样做的缺点是不是不够持久?
陈友忠:我们更喜欢投资系列创业者,因为他们更容易成功。因为在产业内他们积累了丰富的经验,也积累了做企业的经验。

陈友忠
徐新:这种创业者让VC投它很合适,创建以后交给专业人士管理。但是我们觉得,中国职业经理人当CEO的成功概率很小,我们看过很多这样的例子,基本不成功,还是创始人持续做的好。职业经理人以前在大公司打工的经历,优势在于建制度、建文化,专业水平好,学历高。但是他们有三大劣势:
第一,工资很高,给自己开几十万年薪,其他管理层相应提高工资水平,整个企业文化就变成人力成本很贵。在中国,无论企业或者个人顾客,都喜欢买又便宜又好的产品,价格战不可避免,这样的市场只有低成本公司可以成功,高成本公司很难存活。所以这样的企业很难存活。所以这样的企业很难生存,钱很快用完,特别是一些高科技公司在初期没有收入的阶段,问题更严重。
第二,机会成本很高,这些职业经理人是冲着企业上市来的,往往是公司做好了有他很多好处,做的不好也没有什么坏处,所以他们对企业的投入和责任不够。我们坚持,如果找职业经理人,就要把好处和坏处都塞给他,让他背水一战,没有退路。当年我们邀请出身于华为的张健国来出任中华英才网的CEO,我对他说,这是一个很好的舞台,交给你只有两个要求,第一,把你自己的钱放进来;第二,我们不能给你很高的工资,要保持低成本运作的文化,但是你的股份很高,只有这样才能做好。
第三,职业经理人过去在国际大公司打工,受到的训练侧重于执行,执行力很强,擅长建制度,而缺乏在战略决策能力方面的训练,对生意模式的理念不是很有感觉,战略方面比较弱。我们认为领导者在对市场的理解方面需要讲求直线,职业经理人在这点上比较差,在企业发展的初期阶段,很容易踩错点,对市场找不到感觉。所以我们倾向于让老板直接做下去,比较容易成功。
有人认为,中国很多创业者擅长捕捉市场机会,在公司做到一定阶段之后,需要走向规范管理的阶段,他们会有所欠缺。你怎么看这个问题?
徐新:可以找好的COO来做。职业经理人是需要的,企业做到一定程度就不再是创业者的长项,创业者有激情和创新意识和对市场的直觉,但是不善于管理大企业,因为现在这个阶段做企业成了标准化的东西,很多创业者不喜欢也不擅长。这就要求创业者个人要善于学习,出现这种情况能马上用能人来完成,但自己还是要做一把手,一把手交椅不要轻易让创始人交出去。
先让找到的职业经理人做营运总监,做好再提升成CEO。很忌讳的事情是找一个专业人士来总管企业,创始人管技术,这样双方肯定搞不好关系。
从美国、英国、中国香港地区的证券市场来看,日本证券市场还是相当活跃的,市盈率倍数相对也比较高,但VC投的企业很少在日本上市,这是为什么?
陈友忠:首先是中国的高科技创投历史还不长。2000年以后,前面几家上市比较没有中长期的影响,比如新浪、搜狐、盛大、UT斯达康、亚信,2003年12月7日携程网上市以后,上市就变得很红火,对中国创投环境的震动比较大。在这个时间点上,前面已经有人走过,因势利导就直接到纳斯达克去上市了。
再次,日本的投资银行的做法看起来是很保守的。从1999年以来,在纳斯达克上市的中国企业就有20多家,像新浪那样的中外模式,在那里就不用解释了。而在日本就会产生疑问,比如现在一个全网的无限增值服务执照要1000万人民币,一个新创的项目不可能就将这1000万放在那里不动,一定是验资报告出来后符合规定,拿到营业执照后拿这1000万来运营。这种做法在纳斯达克从来没有被检讨过,大家都是这样做的,但在日本则认为这是犯法的。
我想,日本的证券市场和中国香港地区、新加坡的证券市场一样,要更了解中国特色,在中国这个土地上经商、投资、创业、办刊物都有中国特色。如果你不能接受中国特色的安排,那么就很难做成这个生意。
:★
红筹风暴横扫私募融资 ★
关于外国投资者并购境内企业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