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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节:还有一个无法寻觅的梦
穗子走后大概一个月,我收到了上海Y大的录取通知书,然后开始在大学过着无聊的日子。这期间我也会收到穗子给我写的信,虽然还是照着她说的那样认真地去上课,但我总觉得没有很大的乐趣,我觉得大学生活也根本不是我想像的那样。
一晃眼,无聊的大学生活已过去了近半个月,在这样一所恋爱狂掀的大学,我好难过,有时我在沉默,不是我不想说,而是没有听众。
其实沉默比寂寞更可怕。望着那么多的同学带着女友走出校园,我只能为了穗子而一个人走。我觉得我的心已被她一个人所占据,不留空隙。每当此时,我就会想起黑子,想起我们曾经无忧无虑的日子。
我真的开始无法忍受这种生活了,在同学们去听讲座的时候,我走出了校园,我想到了家,想到了网络上的那些灵魂。
回到家,打开电脑。
出乎意料的是这半个月来竟然没有穗子的一封E-mall,顿时觉得一种危机感袭遍了我全身的每一块肌肉。
我打开聊天工具,还是找到了穗子。我问了她很多问题。她好像不怎么愿意回答我的问题。
最后,她告诉我,她父母已经知道了我俩的事。她还说父母反对我俩在一起,而且为她找了个东京男孩,听说他很有钱,他很帅。
"你会离开我吗?"我这样问她。
当我这样问她时,她又一次沉默下去。过了好久,她才说这个问题好复杂。
我叫她来中国,回到我的身边。
她却说不想伤害父母。
顿时,我感觉这颗心变得好冰冷。
那次聊天后,我独自一人到了海边,望着暮色凄暗的海那边,想到了我的梦想,而这一切好像变得好苍凉。
梦想,像远处的岛屿一样静静地躺在海上。海的那边是什么?再那边、再那边呢?那边是一个女孩,还有一个无法寻觅的梦。
那个夜晚,我很晚很晚才回去。
很快的,上海也进入了冬季。这个冬天很冷。
不知道过了多少天,也许时间已不是痛苦的来源。
穗子也就在这样的寒冬中给我发了一封E-mall。她说她变了,就在那个秋天,她去了老街,剪了她的那头长发,化了妆,和许多东京女孩一样。
我的心寒,更痛了。
生活不是一成不变的,人也一样,只是变对了地方没有。
我想到了飞去找她,就凭着那一种思念的感觉,老地址,就凭着那一封几个月前寄到家里的信。
有时候人的感情总是让我不知所措,分离了,隔得远了,还要思念,不知道为什么?
1月20日,我坐上了去东京的航班,这是我第一次坐飞机,也许是心中有所期待,我没有感觉到害怕与孤独,其实那时候我还是想着能够和穗子永远在一起的。
我没有告诉她我飞去看她,不为别的,我只是想给她点惊喜。
当我来到东京,城市正笼罩在夜色中。我在一家宾馆住下,用不大流利的日语和他们交流着。
那一晚也就昏昏噩噩地睡去了。
当我醒来时,东京已经被喧嚣吞没了。我走出了宾馆。
我在一个小巷的小吃店吃了早点,就去找穗子。我按照热心人的指点,找到了她的家。
当我走到离她家不远处的时候,却停住了脚。这种感觉和当初在校门口看到她坐上了别的男孩子的单车一样。
我看到了一个女孩正和一个男孩亲热地走进了家门。是她,穗子,她还穿着那件绣着樱花的毛衣。
我转身走出了这条街。我徜徉在东京的街头。
我没在东京逗留太久,因为我感觉这里到处都很恶心。第三天下午,我坐上了飞往上海的航班。
就在我从东京回来的那个夜晚,在这个最狼狈、最痛苦、最幸福,然而又最艰难的夜晚,那个寒风凛冽的夜晚,我喝了很多酒,带着浓浓的醉意,踉跄在上海这座奢靡的城市街头,沉重地望着很多人在我身旁一掠而过。
我看着很多男男女女沉迷在灯红酒绿中,而我是那么孤独。沉痛地望着他们,看着他们的灵魂慢慢异化成一只空了又满,满了又空的酒杯,最后我倒在了路旁。
第18节:和另一个男孩拥抱在一起
就在我醉意朦胧时,我感觉有人扶起我。给我一簇花,一簇属于我的花;给我一簇清晰的花,给人生,给这个世界一个模糊的解答。
那个人就那么使劲地扶着我,然而我又无力得像一只倒立在地上的三角锥,无法支撑,摇晃欲倒。
我就靠在她的怀里,坐在公园花坛边,听着彼此的心跳。我感到她把我搂得好紧好紧,让我快无法呼吸。
她是谁?
当我醒来时,发现身边是熟睡的穗子,不一会儿,她也醒了。当我看到她的时候真的有点诧异,为什么她会在我身边。
"你在这里怎么会在这里,我现在在哪里?"我怒视着穗子问道。
"小堂,你这是怎么了?我九点多下了飞机,很快地赶到你家,你却不在,给你打电话你关机了,你知道那时候我有多慌张,我有一种预感,你会出事,可是我只能担心,我不能做什么事情。于是我去了很多地方找你,找了很久很久,才找到躺在路边的你,你喝了很多酒。"穗子对我的态度有点不解。
"你不要在我面前装好人了,我真的不想再听到你的声音,我感觉很恶心。"
"小堂,有什么事情你说清楚好吗?我可以马上走,但不能不明不白地走。我要的是一个完整的理由。"
"我不想说,你做了什么事情你自己最清楚。你现在可以走了,请顺便把门关上。"
穗子在我的逼迫下真的走了。在她走之前留下了一句:"小堂,我真的不清楚你到底是怎么了,但我想告诉你,我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我承认回了东京后,我变了很多,但那都是为你所改变的,只有我的这颗心没有改变,我知道我此时的心跳也只为一个人所跳动,那就是你。我为了你做了些什么,现在看来我想也不再重要了。"
穗子说着走出了我家的门,真的顺便把门关上了。
我躺在床上,我感觉自己很卑贱,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些什么,更不清楚怎么会说出那些话来,穗子是我心爱的人,我却对她说了这些。其实当我把那些话从口中说出时已经后悔了。
我起身去洗手间冲了个脸,尽量让自己清醒一点。我却看到了一直站在楼下的穗子。我真的很后悔,看着她的背影,我明白自己有点过分了。我应该听她把话说完,就算从一开始她就错了。
我回想着穗子走之前的话,难道是我误会了她?
我突然从洗手间冲了出去,我想去找穗子,因为我发现我根本就不能失去她,就算她错得一塌糊涂。其实我不为别的,就是一直在等她的一句道歉,这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我跑下楼,但穗子已经不在了,我真的很慌,她在哪里?
我快速跑出巷口,四处张望,但没有了穗子的影子。
我在心中默念穗子你在哪里?你出现好吗?我真的很担心你。可是我始终不能看到穗子。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天色开始暗了下去,我坐在第一次认识穗子的那个广场的石凳上,心里想着穗子此时到底在哪里,她又在干什么。
可是越想越乱,我站起身想回家。当我起身时,却看到在我的身后不远处有个人影,我真的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是穗子,可我还是使劲地揉着眼睛,像当初刚认识她那样。
我望着她,她也望着我。我们没有打招呼,只是那样沉默地站着,对视着。
最后她还是忍不住地向我狂奔过来,扑在我的怀中,哭着对我说:"小堂,我以为你就这么绝情地把我赶跑了。"
"穗子,刚才真的对不起,我不应该那样对你说话的,其实当我说出那些话时我已经崩溃了。等你离开的那一瞬间,我发觉我真的不能没有你,你知道吗?"
"我知道,我知道我们肯定有误会,说出来好吗?。"
我抱着她,和她说了我去东京看她时看到的一切。
"你说你来过东京?"
我点了点头。
"那天我一直和母亲在一起,因为那天也是我来上海的时候啊,我不想先告诉你,我想给你个惊喜。"
"可是我明明看到你和另一个男孩拥抱在一起,我是从背面看到你的,那件绣着樱花的毛衣我一直记得。"
第19节:无形的压抑让我窒息
"原来是这样啊,那是我妹妹吧,那天她正好穿了我的衣服。"
"啊?"我这才明白我是错怪了穗子,我觉得自己好可耻。为什么我就这么喜欢不分青红皂白,为什么这么喜欢冲动,难道我忘了黑子就这么被我害死的吗?
"难怪你对我发那么大的脾气,原来事情是这样的啊。"
"穗子,对不起,原谅我好吗?"我对着穗子说。
"都过去了,忘了吧,让我们好好地在一起,我这次会在上海呆一段时间,然后回东京,但我会说服家人来上海住的,相信我好吗?"
"我相信你,穗子!"
那一天晚上,穗子睡我的床,我睡沙发,早上起来她想帮我去打理早餐,却被我拒绝了,但她还是坚持要为我做点小吃。
我被她的坚持,还有她的眼神征服了,她出去先买些配料,我却在家中看了一会儿书,望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我觉得好幸福。
当她回来时,我已帮她烧好水,就等待她的杰作下锅了。
她一定不要我在厨房里看着,她说那样会大意的。我也只能按照她所说的乖乖地坐着等。
不出十分钟,她端着两碗所谓的东京风味小吃出来了。透过腾腾的白烟,看到的她那张脸,好美啊!
当我看到碗中的东西时,差点惊讶地叫出,大声的叫出,原来她会做这样的小吃。那是我第一次去东京,在小巷的小摊上吃到的。我在心里暗暗佩服她。
吃完之后,穗子执意要我去学校,我也只能乖乖地去了,她就留在我家。
下午下课的时候,我给家里打了电话想问穗子是否有兴趣和我一起去浦东一趟,主要是去陈教授那儿拿本书。穗子答应了。
27
六点钟,穗子很准时地到了我们学校门前,那时候我已经在等了,由于怕晚了,我们就闹着上了车。
陈教授在浦东新区,我们坐在地铁里。
车窗内,两颗心在此时此刻化为一个永恒的形态,在隧道中晃来晃去。
当我从陈教授那儿取回书和穗子一起回去的时候,才知道已经很晚了,而我们都还没吃呢。于是随便找了个地方吃了点东西。
吃完饭之后,我们去了外滩。路灯有点暗,江边的人不多,偶尔有那么几对,亲热地坐在那儿。我的手就放在穗子的肩膀上,她整个人好像全在我的怀抱中。
"你觉得在我身边开心吗?"我感觉有点无聊,只能找这些话题来打发时间,然而,我不可想像的是,穗子会那么严肃地望着我,好像要看穿我的心,弄明白我说这话的意思。
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其实,我也没有那么刻意地要她回答。
她就那么严肃地望着我,她的眼神突现出一种神秘,显得那么让人疑惑。我觉得一种无形的压抑让我快窒息了。
突然,有几个社会青年一直盯着穗子。她觉得这些人恶心又可怕。于是我就带着她走了。
我们还是去了上岛咖啡。进去时,咖啡馆洋溢着柔和的音乐。
我要了杯咖啡,穗子还是要茶。忽然,在我们的身边出现一个男生。他端着一杯啤酒,想认识穗子。穗子爱理不理的。
那个男生觉得没趣,也就走了。他走后还是一直盯着我看。
我们在咖啡馆坐了大约一个小时,看看时间有点晚了,也就回去了。
出来才发现外面正飘着细雨。天气变得可真是让人不可思议。
走在细雨中。细雨给这个躁动的城市带去了些平静,给这个寂静的夜晚添增了不少诗意。
我有意无意地握紧了穗子的手。
然而,我还是想起了那个下着雨的夜晚。那个沐浴着细雨的海边。我无声地抱着穗子,无声无息地吻着她。吻到彼此的灵魂异化成一股轻烟。吻到彼此的心在疼痛。
"你还记得那个夜晚吗?"我问穗子。
"哪个夜晚?"穗子望着我反问。
"你要回东京前的那个夜晚。"
穗子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然而,她好像有心事似的低下了头。
"怎么啦?"
"没事。只是想起了些事。"
"有事我愿为你分担,那样我们就可以共同去承担,那就变成了一人一半。"
第20节:生活在激情与悔恨中开始
"那样你我都会很辛苦的,你知道吗?"
"无所谓,宁愿你少承担些。"
"不可能的,一个人痛苦总比几个人痛苦好。"
"我只想你能快乐些,真的。别的,我不在乎。"
穗子又没有了言语。我要她勇敢地看着我,她还是低着头。
我们一直沉默着,直到将她送到同学家,那时候,雨有些大了。
我转过身要走。她拉住了我的衣服,亲了我一下,说了句晚安就消失在我的视线中。
我上了出租车回家了。
28
当我见不到穗子就会觉得不安,还会无法控制地想念她时,我知道她在我的生命中的位置已不可低估。
这才知道惦记与想念的滋味是不同的,就如爱情和友情也是不同的。
想念她,总觉得有焚心之苦。
爱情原来这么狠毒。
这些天我都忙着明天即将举行的演讲比赛。到时候很多资深的教授、学者也会来。
为了在明天的讲座上能够表现好,穗子要我把精力全放在上面,不得分心。
其实最让我高兴的是明天穗子也会来的。
终于到了比赛这天,大学礼堂中的人很多。我还在后台。
他们的欢呼声让我的心就悬在半空中。后台的我已惧怕到了极限,都快不敢上台了。
这种逃避又是什么?
我看着前几个高年级的学友恐惧着上了台,遗憾地下了台,也有几个神情泰然地下了台。听着轰鸣的掌声在礼堂内外颤抖,我的心也在颤抖。
最终还是要轮到我的。在热烈的掌声中我走上了台,在那么多人中,我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中间的穗子,她向我嫣然一笑,这让我的自信心多了不少。
我面带笑容地给台下的人鞠了个躬。然而,掌声又一次响起。
我的话题是《大学生需要的是什么?》,这样一个严肃的话题,让礼堂中的人静得只剩下我的声音,还有彼此的心跳。
"当你的沉沦,换回了无尽的痛苦与悲哀,
痛苦、悲哀之后又是无谓的挣脱。
你我都知道失去了很多。
当你的骄傲,换回了很多风言风语,
让你过得很辛苦,
你我也明了远离了什么。
大学生活在激情与悔恨中开始,
然而,又在一个静悄悄的深夜,
画下一个谁也不知道的结局。
那时你的沉沦与骄傲,
只不过是风花雪月,
只不过是昨夜无聊的妇女倒在巷口的废品,
需要别人的加工。
……"
"很多人只会依赖在信任与宽容之中,
迷失方向,
不知处在何方。
灰暗的色调充斥了他们血亮的眼睛,
让他们在寻觅中,
陷入了深深的泥潭,
再也找不到……"
"有人正用一条条粗粗的无形的铁链,
锁住我们的那颗想逃避的心;
有人正请一个个健壮的汉子,
将我们殴打得鼻青脸肿,不再有模样;
有人正把我们那些粗糙的地方,
磨得光亮干净。
让我们的心、躯体、粗糙湮没在一个个无人的角落。
他们还那么顽强地干着、看着。
而很多人就那么退缩着……
我们需要的是什么?"
"走在人生途中,
那么多人手牵着手,
相依为命,
让他们走在一起的是什么?
是爱?
不是爱,你们说还会是什么?
我无法回答。
就在最无助的时候,
谁在填补那片空白。
他(她)?
他(她)又会是谁?
你我渴求着很多,
爱情也不例外,
我们就像迷失在狂风暴雨中的航船,
需要爱情这位老水手,
帮我们带上岸……"
"我们又需要什么?
顽强、勇敢、自由、爱情……"
当我用了将近五分钟结束演讲时,很多人已失去了知觉。一具具躯体僵化得像已失去了灵魂。直到大会主持总结时,他们才反应过来。那时我正站在台上。
他们的掌声是那么有韧性,把我带到一个个很美丽的地方。
第21节:听不厌的爱情悲剧
虽然我的演讲很出色,但我始终不能高兴,因为就在我演讲比赛结束的那个下午,穗子要回东京了。
下午四点的航班。出去的时候,她只穿了一件紧身衣,手中拿着一件外套。
我帮她提行李。
我们站在大厅中,互相望着。我的手轻放在她柔柔的头发上。
她说会再回来的。我说一定会在静静等候。
后来她掏出了一只老怀表,放在我的手心中。她让我想念的时候就拿出看看。我点了点头,像一个很懂事的小孩。
最后,我们还是依依不舍地分别了。
我紧紧地握着那只老怀表。
她走出不远,但又回头看看我,笑了。
她的微笑,宛若一只轻盈的海鸥,掠过我的心海。她知道吗?我愿也是一只海鸥,自由翱翔。飞到她的身边,她说会在海边等我。
我还是无法挽留住泪水,我将又一次生长在幻觉之中。其实,我们每个人都不知不觉地生长在幻觉之中。
穗子走后,我也回学校去了,回到这个沉闷的老地方。那里有叙不完的成长故事,有听不厌的爱情悲剧,有唱不完的校园情歌,有吟不完的浪漫情诗。有不可言表的痛苦、苍白和悲凉。
在穗子回东京的那个晚上我上网了,却出奇地收到了她的E-mall。
小堂:
我已经回到东京,不知道为什么,曾经在你身边,总不能觉察到。
现在心中总是一种感觉,那叫想念吧。
隔远了,那种感觉会来得如此迫切。
想你的感觉又是那么甜蜜。
只觉得地球经纬已无界线。
穗子〓〓
当我看完她的邮件,我很欣慰。
今天没课程,很多人都出去了,我不想出去。那些很无味的活动,我向来没有什么兴趣。我打算先看会儿书,再回封E-mall给穗子,就这样消灭掉无聊的夜晚。
穗子:
很高兴收到你的信,
你知不知道思念这东西很让人进入一个个唯美的境界。
痛苦中得到慰藉。
但你知道这是发生在有情人身上的。
很多时间我们要放弃大路去选择小巷,也许,那才是我们的归宿。
不要害怕小巷的昏暗,更不要嫌弃。
前面是一条光明的通向生命彼岸的大道,等待我们去选择。
小堂〓〓
穗子走后的这些日子,我们还是会经常联系,生活过得还算很轻松,但不知怎么的,一想起死去的黑子,我开始心烦意乱。
于是,我打算到校园中散散步。
假日的校园很静。有些人到超市去了,有的去约会,唯有我这样的人只会逛校园。这也许是孤独的人最佳选择。
坐在湖边,对着湖面。心情也变得异常缓和,近乎深谷中的溪流。
我闭上双眼,想到了古老的神话传说、神密的山谷、寂静的河流、勤劳的人民、石头森林的城市、浪漫的巴黎、埃菲尔铁塔下的钟情男女、蓝色的多瑙河。
我苦心经营的宁静是在湖面的平静被打破后失去的。
当我睁开双眼时,只见在湖的那边是一个女孩。我不认识她。她却向我招手,让我感觉好奇怪。
我正想问她有什么事。她做了个手势,示意我不要叫,又用手指了指我的身后。
我转身看了看。在草坪上,有两只白鸽。它们就并排走着。头一颤一颤的,好像在交流什么。
我正看得入神,那个女孩已走到了我的身后,害得我大声叫了出来。两只白鸽振了振翅膀,飞上了天空。
女孩和我都仰望着天空。仰望蓝天的感觉真的好美。白鸽消失在视野里。远离了喧嚣,它们要飞去一个没有人的地方,那是它们的家。
我们低下头,就在低头的瞬间,我们的头碰在一起。
我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撩开她前额凌乱的发丝。这唐突的动作让自己都无法解释。也许是习惯了和穗子在一起的感觉吧。我发现她的额头红红的。
我撩开她的头发时,她的手也像是自然反应抬了起来。于是她的手就轻轻地放在我的手背上,冰凉如水。
第22节:她也是大一的新生
她望着我,我的手像触了电似的,缩回了手。她揉了揉前额。我开始逃避了她的眼神。一下子我们都进入了沉默。
"我认识你。"那女孩终于开口了。
我愣了一会,嘴巴半张半合的,想说什么又不敢说,最后也还是开口了:"说真的,我对你没有任何印象,就算模糊的印象也没有。呵呵,不好意思。"
"你当然不会认识我啊,我是在那天的讲座上认识你的。"
"哦……"我恍然大悟。
"现在应该相信了吧?"
"那天有那么多人,我不可能注意到那么多人的,不好意思,何况那天我的心一直在颤抖,我连自己到底说了些什么都忘了。"
"你讲得很好,真的。"
"真的?"
"真的!"
"谢谢!"
在她临走之前还告诉我她是新闻系的,她也是大一的新生,呵呵,和我的性质基本相同。
夜,静谧骇人,没有星星。月亮像那些害羞的姑娘,躲进了云层。只有风儿还在吹。我上网没有见到穗子,也没有她的E-mall,突然,我却想念起了湖边的那个新闻系的女孩来。
说句实话,她还是挺让人喜欢的。
回想起了那对白鸽,振着翅膀飞上了蓝天。她的手和我的手短暂的接触。我不禁发笑了。让那些正在认真读书的室友以为我疯了。
再一次见到她是在图书馆。
我还是像往常一样,走向文学类。正当我转弯时,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她。不会这么有缘吧?我自问。
我本想上去打个招呼。她却转了过去,走到柜台的后面。
我庆幸当时幸好没有人在,否则落了个空,还是挺尴尬的。
这样一来,我也没有再去注意她,顺便找了本书,但就在我拿出书的那个缝隙中,我看到了前面有人也在拿书。
透过几厘米的缝隙,我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怎么又是她!我很想和她打个招呼,但怕打破图书馆的宁静,我只好转身查阅书本。
莫名其妙的是,在我认真看书的时候,一个纸团穿过缝隙,砸在我的头上。
我转过头,只见她正向我笑着。她指了指纸团。
我捡起纸团。纸上写着:怎么这么巧,会在这里见到你。我们好像很有缘分啊。
我掏出夹包里的钢笔,在她的纸团上续写:也许是缘分吧,我也不知道,你可不可以在那里等我一下,我过去。
我把纸团扔给她,她看后点点头。我快步绕过橱柜,都忘了把书放回原处。
她看了看我手中的书。
"你看钱钟书?"她问我。
"偶尔翻翻。"
"常来图书馆?"
"偶尔来逛逛。"
她被我的话逗笑了。
我们各自挑了几本要的书,出了图书馆,我告诉她想回寝室了。
后来她告诉我她寝室的电话号码,还告诉我她的名字---盈---一个很美的名字。
我也把手机号码告诉她。我走之前她问我无聊的时候可不可以找我聊聊。我只是笑着说当然可以。
四天后的一个下午我感觉很无聊,我也想不到怎么会给盈打了电话,一开始是她的室友接的。
我问盈在不在,那边很吵很闹的样子。后来盈来接了电话。她很意外,没有想到会是我。
她问我有什么事。
我说没有什么事,只是觉得很无聊,想找她聊聊天。
其实我是想叫她陪我去学校影院看一部1967年的好莱坞喜剧---《毕业生》。我只是想去看看,这是二十世纪好莱坞十大喜剧之一,但我又找不到能有谁陪,就想到了她。
当我说了这个想法之后,她很高兴的样子,马上就答应了,她说听过这部喜剧,一直想去看,就是没有机会。
我们到了影剧院,一个很大的厅,里面很暗,很多人都情绪高涨,他们都被片中的情节搞的。我和盈就坐在第四排的中间位置。
我一直盯着屏幕看,她也一样,偶尔看了几眼前面几排的人。男男女女。女的偎依在男的怀中,女的头靠在男的肩膀上。
过了不多久,盈好像有些坐不住。她望着我。我也看出了她的心思,就问她是不是很累。她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我问她是不是想出去走走。她为了不坏了我的兴致,说不用,我也就没勉强。
第23节:一个很值得恋爱的季节
过了不久,好像有什么东西靠在了我的肩上,我看了看,是盈,她好像睡着了。我还真想笑,会有人看喜剧睡着的,可能她确实累了。
我拿出了背包中的外套,轻轻地遮在她的身上,继续看电影,不知不觉中,我感觉到身上一紧,她搂住了我的身子。
我就这样被抱着到了散场,盈也醒了,她更不好意思了。
她问我她是不是很失礼,我只是笑,她很尴尬地望了望我。
"我是不是很傻,看喜剧也会睡着,其实我已经三个晚上没睡了。"走出大门时她这么问我。
"为什么?"
"为了赶一篇新闻稿。"
"你也不要这么折磨自己啊,以后真的不行就叫我帮忙,我对这方面有研究的。"
"我知道,那天的演讲就可以看出,你真是说出了我们的心声。"
"不要夸我了。"
说完我们都笑了。
外面白天的暑气还留有余温,还是比较热。盈拿下了披在身上的外套,交到了我的手上。
我们本想出去逛逛,但我想到了学校的关门时间,也就回去了。
在宿舍楼前,我们分开,就在我离开时,她亲了我的脸,还没等我回过神来,她已经头也不回地跑上宿舍楼。那种感觉很熟悉,但又那么奇异。
等盈走远,我想起了那个夜晚,在穗子的家门前,穗子也是这样亲了我,顿时感到好甜蜜。
回到宿舍我静静地坐着想了很多,我知道我应该向盈说明白事情,因为我一直把她当作很好的朋友,因为我已经有穗子了。
可是我也很久没有穗子的消息了,我也没主动联系她,因为这几天的生命空白已被盈填补。
我有一种预感,有些事情在这样一个很值得恋爱的季节里升华成淡淡的云烟。
有些人将在我的生命中划下几道深深的伤口。
来去匆匆。
我一次次鼓起勇气想对盈说清楚,但我害怕,我怕当我把事情说清楚后,盈就会离我而去,那样我就连唯一能说说话的人也没有了。
今天盈又约我出去,我想躲避,可很难。我还是如约地去了梅陇镇酒吧。
当我走进大厅,里面的气氛舒缓得让我沉醉。盈坐在舒缓的音乐中向我招手。柔和的灯光洒在她的秀发上,稍稍泛黄。那种让人看了很舒服的黄。
我为自己的迟到向她表示了歉意。她只是笑。
我看到桌上她已帮我要了杯啤酒,但我答应过穗子不再喝酒的,于是借口不会喝酒。她望了我一眼,笑了。
盈要服务小姐换了一杯咖啡给我。
"不会喝酒的男的是不是很白痴?"我问。
她说不会。她好像安慰似的说不会喝酒的男孩挺可爱的,还说很喜欢这种男孩子。
于是我们沉浸在一段客套之中,让我俩都觉得很傻,很尴尬。
盈见我愣在那里,问我怎么了,我回过神说没事。
忽然,音乐中断了。我想到给盈点首歌。
我问她喜欢谁的歌。她说喜欢周传雄的《忘记》。
我大声叫了起来,因为那也是我喜欢的歌。我说着拿了硬币去点歌。
"有太多往事就别喝下太少酒精,
太珍惜生命就别随便掏心,
舍不得看破就别张开眼睛,
想开心就要舍得伤心。
有太多行李就别单独旅行,
不能够离开就不要接近,
舍不得结束就别开始一段感情,
想忘记就要一切归零。
……"
我们继续品尝着咖啡。我沉浸在《忘记》的意境中,然而我不能够忘记伴侣,忘记脸庞,忘记眼神,更不能忘记什么叫做回忆。
我突然觉得很对不起盈。我陪她坐在这里,这就算是约会,我也清楚,盈对我有了超越友情的感觉,我不是在自恋,真的千真万确,但我的心中只有穗子。
我不想去伤害一个无辜的女孩,更不愿意逃避一个宿命,甚至一段回忆。
我们坐了很久,本来我想告诉她我和穗子的事,但我真的不忍心,我不敢面对盈,我不能接受她望着我哭了。
后来我们分开时还是没有对她说出埋藏在心里的话,我只能骗自己能够找个更合适的时间再说。
第24节:一种很虚伪的逃避
由于我和盈来往是时间多了,偶尔也会听到别人提起我们的事。
这是个周末,本来盈约我陪她去逛街,但我不敢去了,于是推脱了,呆在宿舍里上网。上着上着,迪苇问我:"小堂,最近大家传你和盈在谈恋爱是吧?"
"你听谁说的啊?"我有点着急地问。
"大伙都这么说啊,不信你去外头找个人随便问问看。"
"你这小子也太夸张了吧,影响有这么大吗?!"
"你以为你是学校小辈分人物啊,有很多男男女女都关注着你呢。"迪苇说着大笑起来。
"不和你争!"我回了一句继续上我的网。
"对了,小堂,穗子回东京后你们都没有了联系了啊?"
"是啊,连E-mall都没有了啊。"
"你觉得隔这么远了累吗?"
"我觉得我会一直等她,她告诉过我她会回来的。"
"你就是这个毛病不好,用情专一,我觉得你还是和盈发展发展,她可是不错的女孩哦,你不要我可要发飙了哦。"迪苇这人就喜欢开玩笑。
"那你去追吧。"我也信口开河地说。可这话让我想起了已经死去的黑子,他一开始也是这么对我说的。
"只怪人家看不上我啊,哪有你那魅力啊,自动送上门还不要的呢。"
"去你的,我上网了,你再胡说我和你急。"
"我不说,不说!"
我说完就一门心思地上网了。
晚上,为迪苇的那些话,我也真一个人静下来想了很多,毕竟还是有点道理的,很多日子来没有穗子的消息了,自从她四月一别,现在已进入六月了。
我们真的还会有将来吗?
说真的,我也开始不能离开盈了,一有空,坐在那里就会想到她。她这个周末回去了。
多伦路。一条形如药勺,文化气息浓厚,名人故居林立的文化街。
盈趴在窗口,听我的电话。我就站在那个拐弯处,能看到楼上的盈。她的头发随风飘逸。
我问她在干什么。她说看书、做功课。
我问她会不会有一天变成书呆子。她笑着说无奈。
我说无聊。她开玩笑说我们无法逃避,只能面对。
我问她有没有兴致出去逛逛。她说要等她把最后的功课做完才可以。
我问她需要多久。她说半个小时。
我说先在附近逛逛。她说待会儿给我打手机。
于是我就挂了电话,一个人先走开了。
大约过了半小时,盈给我打了电话,我很快就到了她楼下,盈今天穿得一点也不拘谨,一条淡色的裙,上身是一件细带紧身衣,露出的白皙肩膀很有诱惑力,比她的脸蛋,她的笑容更有诱惑力。
我敢打赌没有几个男的不会为之心动,为之倾倒。
我们走出多伦路。
看着一个个名人走过的脚印,自己正是在走一条漫长的路,然而,我的脚印会不会在生命中留下痕迹?
盈把手勾在我的手上。慢慢的,她握住我的手,紧紧地藏在手心。
我已没有了知觉,不知道心里是什么反应,只觉得有颗心在颤抖。
我们走在街上,走到夜来临,走到人在颤抖,走到心在发慌,走到天空飘起细雨。雨水湿润了我的双眸,霓虹迷蒙了我的眼睛。
一切过去,一切沉痛,一切内疚能说给谁听。
雨水飘在她白皙的臂膀,有些凉,让人为她心痛。
她望着我,但我们还是不顾一切地走着。雨水积满了泥洼。雨已变成如丝如线。我们的身子淋湿了。我的外套就遮在她的身上。她靠在我的肩上。
突然,盈踩在一个深泥洼里,脚扭了,她一下子走不动了。于是我毫不思索地背着她往前走。
走累了。我把她放在路边的竹椅上,她似乎很痛苦,但又只是笑。
她忍着疼痛,让我给她揉脚。
曾经年少时我也这样丢下一个女孩,直到现在还后悔。后悔只是痛苦之后的一种寄托,一种很虚伪的逃避。生活的悲凉隐藏着丑陋的杀机在猖狂,在施展淫威。
盈叫我先去避避雨,不要管她。这才发现我们的身子已湿透了。
我感觉她变得更美了。风雨中的她蕴藏着韵味,透露着诗意。
第25节:那么可怜无助
我望着她,觉得那一切已经变得微不足道。她也望着我,又一次欣慰地笑了,是一抹淡月,让我的心变得如此平静。
我背着盈找了个地方去躲雨,不知道怎么的,想起了小时候的自己,而且有很想讲给盈听的冲动,于是我们就那样坐在屋檐下,我向她说了我的过去。
正当我对盈说着我的过去时,盈突然发现一个小孩在对面的酒吧前哭泣,哭泣声那样悲凉。我和盈望着他。
我想过去问问,但这边有盈在,让我很为难,最后盈叫我搀她过去。
我就扶着她。穿过马路,去了那个酒吧。
孩子见到我们,哭声越发大了。
盈忍着痛蹲在他的身旁,问他为什么哭,但小孩还是不停地哭。
盈用手擦拭着小孩脸上的泪水。我看到泪水后是一张沮丧的脸,是那么可爱,又是那么可怜无助。
盈哄着那小孩,小孩不哭了。
隐约中问出了些什么---他的父母闹矛盾不要他了,不知为什么我的心情突然很沉重。
盈准备送那小孩回去。
我背着那小孩,孩子的头靠在我的脸旁,偶尔还能听到他的啜泣声,盈就那么一拐一拐地走在我的身旁。
我们三个人走在风雨中。
那一刻,我多么想就这样一直走下去,不要去面对一些无言以对的结局。
我们把小孩送到小巷,看到孩子扑在心急如焚的父亲身上。我们欣慰地离开了。
我开玩笑地问盈假如有一天这样的事发生在她的身上她会怎样。
她告诉我说不敢想,后来她又说可能会崩溃。
由于盈的脚扭伤了,我就帮她买饭啊什么的,在别人眼中看着我们真的是在恋爱。但我也不知道自己对她到底是什么感觉,我承认她给我一种很轻松的感觉,让我会在不经意间去找她,但我不能不承认我的心中真正喜欢的人还是穗子。
今天是星期六,我从淮海路购物回来,突然特别想念穗子,就想给她发封E-mall。真的好久没给她写过信了,但感觉还是那么熟悉。一样的亲切感,一样的起伏不定。
这次的信似乎特别长,写到最后连自己都不知道到底要写些什么,只觉得是一篓废话,冗长无物,最后我还是发过去了。我只是想和她说说话,就这个目的而已,那样我的心会好受一些,那样我不会有罪恶感一些。
由于顺便,我又给钰回了一封E-mall,也是属于那种废话的。什么怎样用好的心态去面对高考,不要在这样的时刻去想些不必要的东西啦。
我突然觉得自己在做一些好傻的事。
发完信本想去市图书馆,去见见那些图书馆的漂亮女孩,叙叙旧的。因为我又耐不住寂寞了,我不适合一个人的生活,但又不想去找盈。我怕我们的关系会变得更复杂,这样对穗子,对盈,对我,都不是好事。
我正在里屋整理书房时,家中的电话响起。当我去接电话时,只剩下嘟嘟声。然而几十秒后,我的手机响起。是盈打来的。其实我不想接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是接了。
一接电话我就感觉盈有点不对劲了,但盈还是抑制住自己的情绪。
她约我出去,说有些话要对我讲。说了一会儿,她在电话那头哭了起来,来得那么突然,让我不知所措。
我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她却问我相不相信天命,相不相信报应。
我被搞得莫名其妙,就说那是不可能的。
她一本正经地问我还记不记得酒吧前的那个小孩。她说那事真的发生在她的身上。
我傻住了,一下子没了声音。
她说好孤独,然后她要我出来走走。我只好答应了。
我们去了离家不远的有着红色房顶的基督教堂。这个地方是我想的。
我不信教,但我非常喜欢在教堂门前听那些有着浓浓地方口音的神父说道。
盈还是问我相不相信天命。
我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给她安慰。
我们坐在教堂前,听着风琴师的优美动听的赞美诗,一种新的境界夺走了我心中的空虚。一直听到天暗了,一直听到那些教徒走出了教堂,一直听到那些下班回家的上班族,自行车穿过教堂门前。
盈又突然想到了父母,想到了家。她说她想回家,于是我就陪她一起回到家。
第26节:不想伤害一个纯洁的女孩
她看了看楼上房间的灯未亮,知道父母还没有回来。
她用手机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没人听。
我不知今天怎么突然这么绝情,我告诉盈我要早点回去了,让她上去好好休息一下,但她拉住我的手,要我到楼上再陪她一会儿。
我真的好无奈,最后只能上去了。
那是一个很大很华丽的客厅,茶几上还放着一只水晶花瓶,上面是一朵快凋谢的百合。
我站在大厅中,盈突然从身后抱住我,让我不知所措。
她静静地望着我,抱住我的头,最后吻我。
我安慰她不要那样,但不可能。我已经在她的吻中失去了自己,她的嘴唇像两片温暖的花瓣贴在我的双唇上,让我降服。我首先还像小鸟一样在花瓣上琢磨,但后来就变成了像赤道上那么热烈的吻。
突然我的脑海中浮现出穗子的美丽笑颜,想到了烙在心中的往事,想到了一个个像幽灵般要我去面对的现实,我还是制止住了自己。
她不解地望着我,问我为什么。
我只是摇头,我不想讲出。
"我们可不可以在一起?"盈问我。
"我们为什么要将一段友谊化为一段辛酸的爱情,这样不是很好吗?"
"你看着我,回答我。"
我是不想伤害一个纯洁的女孩,何况她的遭遇已到了如此的地步,但我不能让这段注定痛苦的爱情繁衍啊。
好难抉择,就像走上刑场。
"盈,不要这样好吗?"
"你告诉我为什么,你告诉我没有喜欢过我,你为什么要让现实成为欺骗你我的幌子?"她激动地说。
"盈,对不起,当我吻着你的时候,我却想到了穗子。"我无奈之下还是说出了心中的话。
"好,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盈,不要这样……"
"走,你可以走了,我不会有事。"她根本不等我把话说完。
"盈,对不起,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好吗?"
"不用了,我什么都明白了,你可以走了,我不想再见到你。"
忐忑不安之下,还是走出了她的屋子。
我时不时回头看看盈,就在我走出那扇自动门时,盈哭了,然后整个人侧在沙发上哭得好伤心。
我走出了她的屋子,回忆起让人留恋的往事,那个湖边,那个图书馆,那个有风有雨的夜。想到这些,我的心痛了。
我掏出手机给盈打了电话,电话铃声响起,但没有人听,突然我感觉手机在我的耳边像个负罪的犯人。
电话又一次响起,盈根本不想听。
此时在上海虹口国际机场,飞往加拿大多伦多的航班只剩最后二十分钟。一个年轻美丽的女人提着行李站在大厅中,那焦急的眼神中有着期待和回避。那是盈的母亲。
她想结束一些有着顾虑的往事,她拿起电话给家里打了几个电话,盈没听,因为盈认为是我打的。
盈的母亲最后还是走了,她没有等到想见的人,就那么走了。
我一个人走进了酒吧,要了点酒,喝下肚,那么呛,心里却想着盈会不会出事。我又想起梅陇镇广场的那个夜晚,我为她点了《忘记》。
有太多往事就别喝下太少酒精,
舍不得看破就别睁开眼睛,
想开心就要舍得伤心,
想忘记就要一切归零。
…………
我明白我有太多往事,却舍不得伤心,何况那一切不能看破,不能一切归零。我不能张开双眼看这个世界,不能开心,也不能忘记。
第二天,我开始惦记盈,给她打了很多个电话,但她依然不接,留下的只是无尽的牵挂。
我开始很怀念大学的校园生活,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而且那么迫切。于是,我打算明天去学校,却不经意经过了盈的教室。
我去了盈的班级,打了个电话给她的寝室,室友告诉我她还没来。我的心又一次僵化了。
我不能否认自己对盈的感觉已不是那么纯洁的友谊,但我更不能否认我对穗子的专一,我真的不想结束这段缠绵的感情。
未曾体验时,总觉得那种感觉是多么甜美,一旦拥有,才知道那有多辛酸。如果要我选择,
27节:当自由成为我们的追求
我还是会选择不要开始。
我更不想要有什么过程,真的,我只想看到结局,但很多人总不能看到结局。
听寝室的那几个小子说今天看到盈了,我已不敢再去找她。听他们说盈若无其事的样子,她的这种举动让我放心不少但也很担心她的处境。
后来,我们偶尔还会在学校中遇见,我们彼此只是以笑笑作为打招呼的方式,她依然笑得那么灿烂。真不知道我们怎么会在这样的一天变得毫无话题。
其实我们不是没有共同的语言,只是彼此的隔膜,会像一座山,严坚得无法震撼。
我觉得我的选择很自私:我只看到了自己的幸福,而没有看到别人的痛苦。
这些天,我一直在想:我和盈没有开始就有了结局,但我总觉得这还没有完,虽然我不知道将来还会是什么。
这种情况下,我就很想念穗子,可是我们很久没联系了。望着墙上的地图,东京离我所在的城市只有几十厘米的距离,可是感觉我们的心相隔很遥远很遥远,我一点也不能感觉到穗子现在到底在做什么。
"当自由成为我们的追求,
我们用血亮的眼睛直对。
当爱情成为前进的绊脚石,
我们用的是怎样的眼神?
冷漠的眼神。"
糊里糊涂,大学的一年生活也结束了,紧跟着大四的学生就要分离了。
为了逃避一些事实,我开始找些事情让自己忙起来。
这是个狂欢的夜,然而又是痛苦的夜。那些大四的人儿要在今夜之后,各自走天涯,大江南北。也许四五年,也许十来年,也许再也不能见到面了。他们的感情是很多人无法理解的。
睡在上铺的兄弟。流浪歌手的情人。青春无悔。
他们要走,我们这些校刊编辑部的人要忙。学校要在他们离开前出一期校刊。
其实,我也庆幸我们这些校刊编辑部的毛头终于有事可干了。以前在校刊编辑部大家都闲得要死,所以大家除了赶稿,或者去那里吹空调以外,其他时间是不会去那地方的。
面对那么多稿,我觉得眼睛在模糊,手在发麻,我真为等会儿敲键盘的力气担心。
《一抹淡月》。多么好的名字啊,我迫不及待地看完了全稿。看完之后却弄不明白为何这段故事如此的感人肺腑,而且又是那么熟悉。
我一看作者名字:新闻系的盈。
是她?我在心中嘀咕着。
我完全不相信盈会把我们这段短暂的故事写下来。确实,那抹淡月是美的,然而,背后是冷冰。
我看完这段故事,那一段往事又那么清晰地站立在我的眼前。我真的不敢再去想,于是坐在办公室中,忙着自己的事。
晚上八点多,我们几个家伙去吃宵夜,顺便去为大四的编辑部的学长们送行。
他们还是挺留恋大学这段时光的,大伙喝了酒后,疯狂地唱着《恋恋风尘》。也许那样会让心中的酸楚减少。
我也举起酒杯大口大口地喝着。
过了一个星期,他们要离开了,我去送了几个要好的哥们。火车远离了车站。
那些分离的人们的泪水夺眶而出,望着车影消失在泪眼之外。
那一刻,我突然想到了穗子和盈,一股莫名其妙的悲凉涌上了心头。
那天,翻开尘封的日记,
好长一段没有了你。
那天,我只写下一段,
为了我们之间,
未结束的缠绵故事。
暑假开始了,我却依然沉浸于离别的阴影之中。最后的那本校刊就放在我的床头,偶尔翻起,体会一下盈写的那段故事,总感到很安详,其实,很多时候,这也是一个很好的选择,更是一种安慰。
这个暑假,不知道该怎样安排,除了过些天,我们校刊编辑部成员以及作者会去青岛旅游之外,我也没有怎么打算过。其实,越有计划,只会让自己过得越颓废。
早上起床时,觉得特无聊,突然想到了上网,其实我只是希望在信箱里收到穗子给我写的一封信,或者几个字,可是这也永远成为我的一种奢望。
在信箱里,我只发现一些读者的信件,自从在网络上发表文章起,总有很多E-mall,我不大会回,因为没有太多时间。有时,觉得自己好幸福。那么多同龄人用那些很中肯的语言说着心里话。
第28节:这种感觉是从未有过
他们说爱看我的那种悲凉文字,读我的文字,像在深夜去采摘一朵开在坟头的小花。看着他们的话,我才意识到自己的文字是有价值的。那时候,一种满足感与成就感会排行,飞入我的脑海。
我随意地扫了一下他们的文字,只觉得我在他们的文字下是如此微妙。
突然,我想到了盈的那篇发在校刊上的《一抹淡月》,其实她的文字真的很美。不知怎么的,我异常地想念盈,其实,和她闹了矛盾后,我经常会把她想起。可是我连打个电话给她的勇气都没有了,说句心里话,我应该向她道个歉,或者解释一下,不管她接不接受。
我抓起电话,想给盈打个电话,拨了几个号码手停住了,那一刻,我的脑海中浮现了盈哭丧的脸---她恼怒地指着我,很绝情地叫我走出她的家门。蓦然,一种愧疚感悄悄爬上我的心头。我怕,怕打电话过去两个人没有了话题。
我呆坐在沙发上好长一段时间,突然弹起身来,我想到一个能缓和一下气氛的办法---不是过几天校刊编辑部的成员要去青岛吗?我可以借口这个打电话给盈,想着想着,我却笑了出来。
我终于鼓起了登上珠峰的勇气,拨出了盈的电话号码。铃声响了四声,我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是盈。不知为何,她的声音在那一刻变得那么动听,变得那么有磁性,我发觉自己全身在颤抖,我想好的台词突然变得杂乱无章。
"盈……是你吗?"我的声音在颤抖,一下子忘了自己想说什么。
"小堂吧?"
〓"对,我今天打电话给你是……"我的心一直在颤抖,这种感觉是从未有过的。
"小堂,你今天怎么了?怎么说话变得吞吞吐吐。"
"没什么。"我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我打电话给你是想告诉你,下个星期一我们校刊编辑部的所有成员要去青岛旅游,你有时间吗?"我终于把主题说了出来,可是我突然很害怕,不知道后面该说什么。
"有啊!"盈回答得很干脆,可我真的傻住了,我不知道该怎么重新开始新的话题了。于是我们陷入了沉默。
"盈,上次……"我终于想到了应该和盈道歉,但她没有给我解释的机会,没等我说完就打断了我的话。
"小堂,我并没有责怪你,你不必向我道歉。"盈好像知道了我的心思。
"盈,不是……是这样……"我也不清楚要说些什么。
"小堂,回答我一个问题好吗?实话!"
"问吧,一定实话。"
"我们还可以是朋友吗?"盈问。
"可以啊,只要你愿意。"
"谢谢!"盈说,"你最近和穗子怎么样了?"
"自从她回了东京,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我也没有她的消息,更不清楚她现在怎么样。"
"没想过去看她吗?"
"她在东京,我在上海,并不是我想去就去啊,你说是吧?"
"那也对,我相信她也很想念你的。"
"不提这个了,对了,记得下星期一早上,你可以先来我家。我们一起去车站。"
"好的。"盈说完,我们又一次进入了沉默,于是我们也就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之后,我却想到了穗子,想着她在东京怎样,想我们的未来会是怎样。可是越想我的脑子里越乱。
接下去的几天,我一直在城市里游走,在公交车上想到了曾经和穗子一起肩靠肩靠着,她的笑容像窗外盛开的花儿;在地铁站我又想到了穗子,我想起了她调皮地让我背她出站;走在外滩上,想到了那些和穗子一起走在江边的日子……这些美好的时光仿佛就在昨天,可是穗子却在远离我不知多少距离以外的东京。
可悲的是,我一点都不知道她现在怎样。想到这些,我就心慌,于是只能等星期一的到来。
两天的苦熬终于到了星期一,早上我还在睡觉,就接到了盈的电话,她说已经在我楼下,让我快起来,否则就迟到了。我一看表,只有一个小时了,于是随便整理了一下就下楼了。
我看到盈站在不远处,一身休闲装束,站在清新的晨风中。我一下子就想到了那个寒假,我和穗子去大连,她也是早到,她就一直站着等我。也许穗子就是这样一种女孩子,她可以错过火车,但她不会打扰我,而盈不是。也许这就是她们的区别,可我弄不明白,我到底想要的是哪种。
第29节:给我讲童年的趣事
我和盈说着就叫了车去了火车站,那群家伙都已经到了。我不好意思地笑笑,但他们最惊讶的还是我怎么会和盈一起来。虽然没问,但我从他们的眼神中可以读出来。
我们说了几句就进站了,当我来到这座城市,它被凉风弥漫着的青岛。青岛的夜晚一片熙攘。望着远处稀疏的灯火,却看到了隐藏在背后的悲凉。
我们先在酒店下榻,大家养精蓄锐,为了明天有更好的精力。可是我那夜却睡不着,我想着穗子。
我真的希望青岛和东京就像在地图上那么近,我一叫,穗子就能听见。
我是被仓促的门铃声惊醒的,开门时,那群家伙已经都聚齐在我门外,盈站在他们之间,然后那群家伙就骂我睡昏了头,我揉着眼睛,进了洗手间。
半个小时后,我们出了酒店,然后往海边进军。我和盈坐在一起,但我们许久都没有说什么。由于昨天坐了火车,而且昨晚没睡好,我一下子就在车上睡着了,醒来时,发现自己正靠在盈的肩膀上。我抱歉地望着盈,她只是笑笑,问我是不是昨晚没睡好,我点点头。
我们聊了一会,车子到了目的地。我们走到海边,海风吹得我觉得凉,这种感觉真的很幸福的。这是上海所没有的那种凉凉的夏日海风。
那群家伙开始脱了鞋子袜子,挽起裤子,往沙滩跑去。我只是走向礁石群,坐在上面忘着海面。那么安详。远处传来游客的欢笑声,还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渐渐地,我闭上了双眼。
"在想什么呢?"一个声音在我后面响起,我怔了一下,一看是盈。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样坐着人平静一点。"
"不对,想穗子了吧?"
"盈,你说海那边,那边,再那边是什么?"我没有正面回答盈的问题,只是指着远处说。
"不要想那么多了,好不容易来青岛一次,应该好好享受一下,走,下水去玩吧。"盈说着向我伸过手。我犹豫了一下,觉得盈说得也对,拍了一下盈的手,站起身。
"你说得对,不想那么多了。走!"我说着跳下礁石,盈跟在我后面。
沙滩边上一对对情人,嬉戏着。盈好像很开心的样子,一个劲地往海边上跑去,我却慢慢地走过去。盈一直在前面叫我快点快点。她叫着笑得很天真。
等我走到离盈只有几步之遥的时候,盈突然向我身上泼水,弄得我脸上、衣服上都是水。不知为什么,我并没有发火,反而感觉很幸福,最离奇的是我也和她一起玩耍起来。她一直往后退,突然她身子往后侧去,我吓了一跳,急忙跑了过去,可是她没摔倒,我整个人却扑在了海水里。
盈看着我一直笑。
由于全身湿透了,我们就上去坐在刚才那块大礁石上。我把衣服脱下晾在礁石上然后和盈聊天。
"刚才谢谢你哦。"盈先开口。
"谢我什么?"我疑惑地问。
"你是因为担心我出事才弄成这样的啊。"
"其实,我还庆幸这样,如果真的碰到你了,我们可能都会倒下,那样就像是杀人未遂的样子了。"我说完盈又开始笑了。
"如果刚才我和穗子都发生这种情况,你会救谁呢?"过了许久,盈突然这么问我。我一下子傻住了,真的,这个问题我连想都不敢去想。
后来,我们就坐在那里,偶尔聊聊,偶尔看看海,直到天色渐渐暗下来,本来想在海边生火烧烤的,可是包来的车司机不同意了,我们很遗憾地上车回了酒店。
第二天是自由时间,但盈建议去青岛逛逛。我们去了一个有着欧式建筑的红房子前,那是一所小学。暑假了,还有很多小孩在那里跳橡皮筋。
忽然,我对童年特别向往。
盈上前和他们一起跳。我坐在秋千上看着她跳着。
过了一会儿,盈大概也跳累了,停下来在我的身边,我们慢悠悠地晃着秋千,盈给我讲童年的趣事。后来她问起了我的童年。
下午,我们去了海滨浴场。着前方的楼群,沙滩边嬉戏的孩子,罗马式的建筑。
后来我们漫步在沙滩中,轻躺在沙滩上。望着无云的蓝天,一只大雁在自由飞翔,前方是什么?只听到海浪拍击着礁石。
第30节:她只希望女儿能够幸福
我们在青岛呆了四天然后坐晚上的火车回上海,在车上,我却为后面的假期犯愁了,因为它还是那么杂乱无章。我突然很想去东京见穗子,因为那些往事让我想着很难受。
坐上了火车,望着城市模糊在车窗外,空荡荡的车窗外,有我旅途的足迹。黑漆漆的车窗内,有两个灵魂像开在坟头的小花,那么凄凉。盈就坐在我的身边。
盈就靠在我的肩膀上睡觉,这种感觉让我想起我的那些往事,一个个很冷的夜晚,我们坐在广场上,穗子偎依在我怀中给我讲一个个有着扎辫子的女孩在东京的街头和伙伴追赶的故事。
我低头看了看盈,她安详地睡在我的肩膀上,我心里暗想:假若我心中的空隙还有剩余,会让她进入并且占有的,但而今是不可能的,我心中只有穗子一个人,就是如此,我才会一次次落得那么狼狈。
我突然想到去东京看穗子。
大洋的彼岸的穗子在做什么呀?
此时东京的街头,繁华得让人生厌,又让很多人陶醉。
穗子坐在摆有紫罗兰的桌旁,她的父母散坐在两边,然而,他们在沉默。这是他们不知第几次沉默了。
穗子当初也告诉过我,自从她父母知道我们的事后,她和家人似乎没有了以前的共同话题,彼此的心显得那么遥远,让人不敢去拼凑和靠近。
今天穗子将又一次去面对感情背后的坚持,她又一次在久久的沉默之后向父母提出想到上海,想继续留在上海读书。
母亲望着她,她的心一直在颤抖,这一切让她都忘了自己刚才说了什么。父亲还是一言不发地坐在沙发上,这是最让人害怕的表情。其实穗子的母亲也不想女儿难过、伤心,因为她深刻地体会过当年嫁给她父亲时的苦。
母亲是中国人,当初看上在中国做生意的穗子的父亲,却遭到穗子外婆外公的拒绝,因为那一代人对日本人没有好印象。
其实,穗子的父母反对我们在一起的最大原因不是这些,而是有个秘密一直隐瞒着穗子,因为穗子有先天性的心脏病,她母亲担心我到时候会嫌弃穗子。
穗子的父母最终还是答应了她来上海,而且还帮她联系了一所大学。其实穗子的母亲早就想好让她来上海了,而且还帮她定了今天的机票。当母亲将机票递给穗子时,穗子不知道是什么感受,穗子高兴地亲吻了一下母亲的脸,回头就走。
可是到答应穗子来上海,来中国继续读书,她母亲还是保留着这个秘密,母亲只是说等她回到我这里的时候,然后叫我给她一个电话。
母亲就在女儿离开的那一刹那,觉得心在疼痛,本想挽留又不愿说出口。她只希望女儿能够幸福。
火车停靠在上海火车站,我摇醒还在沉睡中的盈。
当她睁开双眼,我对她说已经到了上海。她整理了一下,笑着跟跟在我后面走出了火车站。
我们分开前,约好晚上去梅陇镇酒吧。
回到家,我冲了个澡,然后就倒头睡了。直到天黑了,我接到了盈打来的电话。一看时间,我快迟到了,于是匆忙地整理了一下就出门了。
霓虹与喧嚣点缀了城市,让上海这座城市多了一片往昔的景象。
当我们进去梅陇镇酒吧的时候,厅中正被小刚的《忘记》所充盈,让我一下子就能进入伤感又诗意般的意境。
我们坐在那里,两杯咖啡,一个美丽女孩,一段伤感的曲调,这是那么多渴求爱情的人们所迫切需要的境界。
我们坐着聊一些琐事,只为打发时间。
此时,浦东国际机场,穗子出了机场。
她好疲倦,她第一个想到了我。她多么想能够看到我,看着我从路的那一边带着微笑走来,然后,给她一个吻,算是给她的最大安慰。
想到这里,她感觉好幸福。
她本来想打电话给我,后来还是停住了手。她不想这么早让我知道她已来上海,她想给我一个惊喜。她打算到了我楼下再给我电话。
她幻想着我下楼,看见她,然后抱住她,接着使劲地吻她,最后我们都在沉默,无声无息。
第31节:就像当初我们神奇的相识
我和盈从梅陇镇酒吧出来,然后走到我家楼下,我们站在离我家不远的路灯下。
本来我想送她,但她说不用了,坐出租车就可以了。她要我先上去休息,叫我想好明天要去的地方。
我正想往楼上走,盈抓住了我的手。她问我可不可以抱一抱她。她的眼神中充满着爱意。我一下子傻住了。
我望着像渴望未来的无助小鸟的盈,她也望着我,那么坚定。
无奈中,我还是把她拥入怀中,然而,我却想到了穗子。
盈狠狠地抓住了我的衣服,突然,一股热流从心底涌上,可当我抬眼时,却看到穗子站在一辆出租车门边,她提在手上的包掉在了地上。可是她马上又捡了起来,重新上了出租车,她分明感觉到心好痛,是像被刀割的那种痛。
"穗子!"我叫了出来,然后松开抱住盈的手。可是穗子坐的出租车已经远离了,我用像超音速的飞奔方式把自己的身体飘在城市的街头,向穗子坐的出租车扑去。我拼命地抛开那些无辜的空气,仿佛那一刻它们都是有意和我作对的。
直到我几乎看不见那辆车子,我大叫一声,放慢了脚步。
出租车里的穗子忍不住哭了。
司机问她要去哪里。
她说不知道,她真的是不知道,她还能去哪?她想这块伤楚地还有哪能容她这颗已完全撕裂的心?
本来就没有意思的暑假,现在变得更荒唐了。我没有任何方法可以联系到穗子,也不知道她现在怎样了。我找了她好久,可是没有任何关于她的消息。
我的心在这个夏天坠入了深渊。谁又何尝知道我现在心中到底是怎样一种感受?没有人会知道的。
到底还在我们这座城市吗?穗子回东京了吗?这些都成了谜。
于是,我的生活只能以上网来消遣。其实,我是希望能够在网上找到穗子,可是这太渺茫了。就在上网查询邮件的时候,收到了钰的E-mall。我开始羡慕这小子了。
他说了什么报答我对他的关心,特别是高考前的支持,让他可以勇敢面对,还说什么带女友让我见见面,最后说什么时候有空就找他玩。可是我却没那份兴致了。这时候,我的脑子里都是穗子。
我就那么傻坐到晚上,心里异常难受,是寂寞。于是我莫名其妙地给钰敲了个电话,这家伙很开心地说,等下在爱尔兰酒吧不见不散。
大概8点,钰带我走进一条偏僻的街巷,虽然不是熙攘,但特有韵味。
一路上都是咖啡馆、酒吧。一股三十年代老上海的气息逼住我。他的女友好像没见过太多人,害羞地靠在钰肩上,感觉特温馨。
我点了瓶酒,那浓浓的香味足以醉倒我,可是脑子里全都是穗子的影子。我猛得灌下一大口,呛得发慌,顿时,我完全丧失了辨识的能力。
"你受了委屈?"钰的女友见我呛得那么可爱,走过来问我。
我没回答。其实每个人总是那么无奈地生活着,大家都一无所有,都很孤独,当你不知道去珍惜点缀在你身边的美丽时,你不会发觉有那么一些人是为你而生活。
"听说你的女友是个日本女孩很美,没有来上海吗?"她继续问,这个问题正好问到我的伤口上,就像一把利剑直接刺向我的心窝。我一下子沉默了。于是那个女的也就不追问了。
他们还在喝酒,我拿了瓶酒走在僻静的街巷。
街巷洋溢着奥地利那种唯美的音乐,让我如痴如醉中仿佛身临其境,那些法国的葡萄酒香味飘逸在街巷上空。我想着穗子,她在何处呢?她又在做什么呢?
回到家,我的心像被揪着的痛,仿佛可以听到心像玻璃碎了的声音。我发疯地想念穗子,从未有过这么迫切的感觉。可是穗子又在什么地方呢?她回东京了吗?
当脑子乱成一片的时候,我冲进了洗手间,用冷水虐待自己,尽量让自己忘记一些烦恼,可一切都是徒劳。
望着镜子里的自己,颓废的我还挂着眼泪。没想到,穗子会把我折磨成这样。
我用手拄在化妆台上,那一刻,我奢望能让再一次见到穗子,就像当初我们神奇的相识。
第32节:谁能保证自己永不变
突然,我的眼前又出现一个熟悉的幻影,是穗子,我用力抱过去,却扑了个空,头重重地撞在了镜子上,才发现这真的只是个幻觉。可是,那种像当初的迫切感受又一次油然生起---我真的能再一次见的穗子吗?
我莫名其妙地跑出洗手间,站在窗前,我看到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在我家楼下晃来晃去,是穗子?真的是她?
我大声地叫着穗子的名字,可是她像是没有听到,她向小区大门那边走去。我不假思索地破门而出,当我下了楼,跑到小区大门,那个女孩子不在了。我失落地站在路中央,像一只受伤的小鸟。
难道这真的是幻觉吗?我自问。
无奈之下,我还是上了楼,在回家的这段短短的距离里,我的心里却异常得难受,心像是被掏空。
在沙发上坐定后,我开了电脑,我想给穗子发封邮件,不管她收得到收不到。
穗子:
我想不到在这个平凡的夏天,我们会走到这一地步。也许我现在说什么,解释什么都没用了。我只想告诉你,现在我很想你,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想念你。可是你在哪里?你又在做什么?
我明白我已经错得一塌糊涂。我并不奢望你能原谅我,我只想听到你的声音,一个字也足够了。
穗子,给我一个回信好吗?不要让我痴心的守侯找不到终点。你告诉我---两颗思念的心之间的距离到底有多远?
小堂〓〓
给穗子发好邮件,心里塌实了不少,可是我更思念穗子了,这让我手足无措。正在我万般无奈时,突然有个女孩子加我为QQ好友,不知为何,我像是找到了希望,直接通过了验证。
她的网名很让人迷惘---"半弦月"---多么美,多么有诗意的名字啊。
小堂:你好,为什么加我?
半弦月:就是要加你,因为所以,科学道理。
小堂:你的嘴皮子抹油了。
半弦月:呵呵,就算是缘分吧。
小堂:你相信缘分吗?
半弦月:这玩意儿,就像迷信,不能全信,也不能不信。
小堂: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半弦月:想什么?
小堂:想你的模样,我可从来没有遇上你这样耍嘴皮子的女孩。
半弦月:过奖过奖,对了,你相信缘分吗?
小堂:我也不知道,真的,我不知道。
半弦月:在这个丰富又简单的人生旅途中,找到一个真正能够彼此了解的人不容易啊。
小堂:找到了又能怎样,她还不是会离去。这种感觉就像你把最大的希望给了某一个人,到头来却是一个空。
半弦月:我觉得你像刚从那泥泞中爬上来,或者你还在挣扎。
小堂:我已经完全迷失了自己,因为我无法找到来时路。
半弦月:来时路又有谁能够明白,我们有时只能告诉自己像和尚一样,做一天和尚敲一天钟。
小堂:我现在就是不知道该如何告诉自己,我连明天该怎样,或者说下一分钟该怎样都不知道啊。
半弦月:下一分钟继续和我聊天啊。
小堂:你真逗。
半弦月:你好像伤得很重。
小堂:何止重,可以算是完全崩溃。
半弦月:我觉得你应该好好调整自己。
小堂:难啊,我现在的脑子就像一盘散沙,或者是乱七八糟的抽屉,无法整理,我的脑子里满满地装着她。
半弦月:其实她这样也可以满足了,而你应该去找个人聊聊,暂时忘记一些忧伤。
小堂:我害怕他们受我的影响,和我一样活得很不快乐。
半弦月:何必那么在乎别人的感受呢?比如说你可以到网络上找一个聊得来的人。
小堂:我觉得网络是一个很好的发泄地,你相信网络会有真情吗?
半弦月:真情不是靠说的,需要自己努力去争取,就像我,我会用真情对待每一个人。
小堂:可是到最后,很多人会践踏你的真情。
半弦月:活着本来就很累,谁能保证自己永不变。
半弦月:是啊,所以有些事情还是不要知道结局的好,就如我们有缘在这个世界相会,又有谁会知道结局会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