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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节:真诚在网络上生活着
小堂:为什么?
半弦月:因为……
小堂:为什么不说下去?
……
小堂:你还在吗?
半弦月:我想我应该下线了。
小堂:你还没有告诉我句话的原因啊。
半弦月:有缘的话还会见面的。
小堂:为什么?(通过服务器中转)
……
本以为已经碰见一位了解我,可以陪我诉诉心事的人,但她也就那么没有告别地匆匆下线了。
很多人都说网络这东西本就是很无情、虚缈的,没有几个人会用真感情的,但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把它当作是虚幻的,我用自己的真诚在网络上生活着。
我以为她可以给我带来慰藉,就算是暂时的,但没有。
这几天,每当想念穗子---让我心力交瘁时,我就会想到"半弦月",虽然我们只聊过一次,可是我喜欢和她说话的感觉。但我在网上等了很久,她没有再出现过。
QQ上线的好友只有迪苇,于是我就和他聊了许久。
木头:小堂兄,暑假过得怎样?
小堂:人快发疯了。
木头:是不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
小堂:你看我像有事吗?
木头:不只是有,而且很严重。
小堂:怎么说呢?
木头:因为所以,科学道理。
小堂:你这小子找死吗?
木头:我可以看出的,暑假前,自从穗子回去之后,你就心神不定的,做事没有什么兴趣的样子。
小堂:是啊,你说为什么老天只会和我作对?
木头:不是这样的,每个人都会有不如意的,只是你用怎样的心态去面对,要知道生命本就很脆弱的。
小堂:是,我知道无法忘记她,毕竟穗子留给我的感觉是最甜美的,但我也清楚,有些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了,就让它去吧。
木头:我说小堂兄啊,你也太在意了,女孩多的是,只要你一只手抓过去,一大把都是。
小堂:事情不是你想像的那么简单,不是每个人都一样。
木头:你太痴情只会让自己很辛苦。
小堂:我也想像你们那么潇洒,但不可能。
木头:我给你一个建议,还是再去网络上找一个人来聊聊,放松放松自己。
小堂:找一个人聊聊,很难的。找一个真正能够彼此了解的人更难啊。
木头:你知不知道这可能是你自己的缘故。你可以主动些,找个话题聊聊,比如说文学、音乐、人生、情感……
小堂:有些女孩很没劲的。
木头:靠,什么有劲没劲的,女孩子也就那样了,很多事情是要自己去做的,何况网络这样的虚拟世界。
小堂:是谁让梦想放弃了飞翔,我是想快乐地活着,但是什么让痛苦更加清晰?
木头:你他妈的只是在逃避一些无形的责任,在你的内心应该很清晰地站立着一个形象,那是别人无法了解的。你是在逞强,你是在掩饰,什么狗屁的梦想、飞翔的,我们想看到的不是这些。
小堂:我承认是在逃避,而且是在逃避那内心的一股冲动。我一直压抑着,想有一天能够迸发出来,但始终办不到,于是只能沉默,少说话。我被拘束着,但不是在逞强,只是不知道怎样把自己打倒。
木头:每个人都如此,最大的敌人永远是自己。
小堂:我想做个平凡的人,不让社会的形形色色压着我。
木头:平凡也好,非凡也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让我选择我可能会选择出人头地,因为我们的经历不同。我觉得你现在是"井底之蛙",你根本就不知道社会的形形色色,有时候你想沉默却不可能啊。
小堂:名与利何时才是够。
木头:我们不应该让年轻就这么过去,当我们明白自己老了的时候,我们已经晚了。我们应该努力打造一片天空,不要压抑自己,沉默无语只是一种错。
小堂:那并不是一种错,在社会的形形色色前,我至少不会太勉强,也许那本就是不可能,只要能活着就行,但生活不允许我们。
木头:我要走了,希望你能过得好。
小堂:好,我要等一个人,我要去等待一个答案---所谓的缘分。
第34节:一段凄美爱情
木头:好。我该下了,886。
小堂:3166。
自从上次在我家楼下,我抱着盈被穗子误会后,我也就没再联系过盈,因为我的心太乱,乱得连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整理。这一切只因为我极度想念穗子。
可是,最近每当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反侧的时候就会把"半弦月"想起,这种莫名其妙的情愫让自己也觉得难以置信。可我却没再QQ上碰到她。
就在我差些绝望的时候,我却意外地收到了穗子的回信。
小堂:
也许我们之间的性格有很多不同,也许我们在一起本来就是一个错。我承认你给了我很多快乐与幸福,还有感动,可是我想不到在我回东京的这段日子里,却做了令我失望的事情。我为了你不知多少次去说服父母,可是……我本以为我们会有未来,会有永远,可是这一切在今天看来都不再有意义了。
也许我们之间的距离让我们的心渐渐远离了,这不怪你。
明天,我就会回东京,希望我们能够再见一次面,就在我们第一次相识,也就是钰介绍我们的那个广场。
你说得对,我们都不知道两颗思念的心之间的距离到底有多远。
穗子〓〓
我迫不及待地看完了信,并没有高兴起来,因为这封信是前两天写的,也许穗子现在已经在东京了,我们就这样轻易地错失了。也许缘分真的很脆弱,或者在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缘分存在。
我并不像以前那么冲动,只是静静地坐在沙发上,不去想任何问题。可突然想到了"半弦月",她说得对,有时候我们生活在缘分之间,却不曾知道结果是什么。
我莫名地想马上在网络上碰到"半弦月",可是我在网上等了很久很久,也没再等到她的出现,也许我们就是网络世界里不相干的因子,相识了却没有未来。
就这样过了好几天,我的情绪跌入最低谷,今天一醒来,突然很想去东京见穗子一面。
我好几次告诫自己不要去想穗子,可是会无法自控地走出家门,去那个我们第一次相识的广场,希望能等到她的出现。
这样可能很傻,但我无能为力,我无法说服自己忘记穗子。爱得深了,一旦受了伤害,痛就显得迫切了。
我打算三天后去东京,可是目前最大的问题就是我没有太多的积蓄了。当我有了钱的时候,没有那种感觉;当我有了这种感觉的时候,我却没了钱。我已经深刻地体会到这种处境的尴尬。
于是我想到了高中时的同学Jacky,大学没考上,后来搞起网络公司。听说这小子最近腰包很鼓,网站搞得挺顺利的。我准备去那儿借点钱。Jacky很支持在爱情上专一的人,因为他就是如此---曾经为了一个女孩苦等两年,最后那女孩子跟别人出了国。
我给他打了个手机,一提此事,挺讲义气的他一口就答应了,问我要多少。我却支支吾吾的。他要我午饭前到他的工作室。我应了一声就挂了电话。
差不多十点,我去了他给我的地址。其实,我是第一次到Jacky的工作室。因为很少去过问他的事。这次不是为了去取钱,我还真不知会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他的工作室。
我进去时,很诧异---他这样一个大男人还会像女孩似的在料理工作室。他的工作室和我想像中的不一样---本以为是一个又暗又脏又恐怖的地方。
我还看到在那个宽旷的客厅里有很多学生在议论着什么。
我和Jacky聊了一会儿,拿了钱就离开了。
我订了明天去东京的飞机票。这一夜却怎样也睡不着,老想着明天见面为的是何目的,想着见面后我们是怎样的反应,想着穗子到底还会不会见我。
她这样的一个女孩,让我欢喜让我忧,让我为她而难眠。
她是一道欲干未干的泪痕;是一块将化未化的寒冰;是一封欲完未完的信;是一个将沉未沉的夕阳;是一朵欲枯未枯的玫瑰;是一道将启未启的闸门。
如果那种虚荣不会占据了很多年幼的心灵。
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一段像罗密欧和朱丽叶的凄美爱情。
第35节:我更不会输得如此彻底
如果梁祝一开始就没有成为那些人的墓志铭。
如果世上只有悲离,没有爱。
如果冬天的积雪至今仍未消融。
这个夏天就不会到来。
我就不可能变得这么痴,像一株柔弱的小草。
我更不会输得如此彻底。
坐在飞机上,我想着第一次来东京,因为一个误会,我和穗子差一点错失,可这次是因为一个误会,我又来东京,希望能够再见她一次面。
到了东京,才知道外面的风正急。我给穗子打了个电话。她本是很高兴的样子,但一听到我的声音,她变得很冷漠。
"我现在就在东京。"我说。说实在的,我再次听到穗子的声音的那一刻,真的很激动,好久违的声音,像是过了几个世纪。
"是吗?"她不但没有惊讶,只是表现出无所谓和不在意的样子,这一切让我很心酸。
"穗子,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其实那天……"我想向穗子解释其实那天抱住盈是出于无奈。
"小堂,不要说那些了,有些事情过去了就不要多想了,也许我们之间根本没有缘分。一切注定我们无法走到一起。"
"穗子,不是这样的,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忙着解释。
"不要说那些了,好吗?"
"好吧,穗子,能不能出来陪我走走,就算我们不能在一起了,让我再见你最后一面,好吗?"
"我家里有事。"她拒绝了我,然后就挂了电话。
我握着听筒好长一段时间,心里像是下着鹅毛大雪,好冷好冷,像快凝固了。我抓住背包走在东京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就像一只被吓着的小狗。
不知不觉地坐上车子,驶向穗子家所在的那条街。一切还是记得那么清楚。
我付了钱,站在那个曾经站过的地方。也许,它一开始就注定悲伤,没有谁可以逃脱。望着不远处穗子的家,我不敢拿起手机给她电话,更不敢往前一步,去接近她的家门。
突然,一辆车在穗子家门前停下。不一会儿,她走了出来。
车上的人还没有出来。我背上了包,向穗子箭步跑去,口中直呼她的名字。她看了我一眼,赶快又转过头,好像很不情愿看到我。
车子里的人出来了,是一个高大英俊的男孩。
我抓住了穗子的手,叫她看着我,勇敢地望着我,就像她第一次回东京,我们站在海边一样。可是,她没有,她连直对我的勇气也没有。
"为什么?穗子,这是为什么?"我问。
穗子没有回答,突然,很坚强地望着我。
"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们是不是真的没有未来了?"我痛苦地问,但穗子还是没有回答。
"穗子,你明白地告诉我,好吗?那样我会高兴些。我求你了。"我央求着。
"这一切你应该最清楚,你何必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这又何苦呢?"穗子终于开口了。
"给我一次解释的机会,好吗?只要一次,几分钟就可以。"我说完,抓住她的臂膀,让她的脸对着我。我差些哭出来。可是穗子甩开了我的手。
许久许久,我们都在沉默,突然,穗子想离开。我一乱,想抓住她的手,可是没抓到。
我望着她即将离去的身影,然后大声叫:"穗子,我们真的就这样完了吗?"响声回荡在半空中。可穗子还是头也不回地向那辆车走去。
突然,我莫名其妙地跪了下来。我感觉到跪在地上那一刻的声音很响很响。
穗子还是没有回头。我仿佛感觉到她的眼睛湿润了,但她还是走了。
"穗子,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他是谁?"在穗子正想钻进车子的时候,我大声地喊着,响声撕心裂肺。
"男友。"穗子终于转过头来,很干脆地回答了一下,就钻进了车子。
"这是怎么回事,我真的搞不懂,为什么要这样惩罚我?你难道不记得我们一起走过的路吗?穗子,你还记得黑子吗?他的遗言是什么你还记得吗?"
往事、回忆又一次定格在我的眼前。想着想着,我的泪水已悄悄滑落。
可是他们的车子还是绝情地开走了。我跪在原地,目送穗子的身影隐没在车窗,目送他们消失在视线之外。
第36节:囫囵吞食的爱情苦果
穗子就这样消失在我的生命中。
在这个世界上,每一天,爱情都在重演,一幕一幕,幸福的美好的姻缘,痛苦得让人只能囫囵吞食的爱情苦果,从今天演到明天,从黄昏演到天明。
当我觉得凉意彻骨时,发现天空已飘起细雨,我发现自己也已走出了那条不会再回首看看的街巷。
我低着头,以一种懦弱、自卑的形象向前走去。在那些春风得意的男男女女面前走过。
雨依然在下,从平静下到心慌。雨滴中带着苦涩,带着滞重。也许一切将在这场雨后褪色。也许关于我和穗子的所有一切都会在这场雨后,变成过去。她知道吗?
穗子的出现是我的生命开始,但和她的分离是不是我生命的结束?没有人能够看到结局。
我想起了那无数个梦想,每个梦想中都有她,曾经有数不清的幻想,每个幻想都想拥有她。
我第二天下午坐上回上海的飞机,飞机正在抵抗着地球。离开地面,就在那很高的天空。我不再像来时的那样充满希望。
回到上海,也在下雨。一只鸽子在天空中起起落落,经受着风雨。鸽子就注定在风雨中飞翔,而鹰就注定在城市上空狂肆。
难道我就是注定在这样的日子里结束我们的故事吗?
如果一切就没有开始。
如果心中的花永远是含苞欲放。
如果离别只是纽扣松了。
如果我们没有这段稍纵即逝的爱情。
我不会输得那么彻底。
我想要离开这个城市---这个本就不属于我的地方,像一只小鸟,飞到海的彼岸,一个有欢乐的地方。
我知道这里已没有一块丰腴的土地,让我从容开垦。我只能拿出仅剩的勇气,把自己交给一段没有终点的旅途。我已别无选择。
躺在床上,我仿佛听到有人对我说:走吧,旅途上的人是会很快乐的。上帝会保佑一个有苦难的人。起身吧,不要再犹豫。
大概是因为淋了雨,半夜的时候,我全身异常难受,感觉快要死去,但我找不到任何人聊聊天了,突然想到了盈,我抓起电话,可是铃声响了很久都没人接听。
我无奈地挂了电话,心中就像空坟。想不到,有一天,我会因为一个女孩变得如此可悲。
在我真的承受不住的时候,起身开了电脑,给"半弦月"发了一封邮件。在这个时候,她成了我心灵的一种寄托。
半弦月:
我想也只能这么称呼你了。现在的你应该已经睡了,在这样的一个深夜,一般人不会像我一样,无聊地守着网络,因为我确实找不到任何人来说说话了,我只想能够让黑夜把我麻醉,让我忘记所有的忧愁。
自从我们那天在QQ上的简短聊天后,我一直在琢磨你的那些话,觉得那都是一种力量。它们能够让我勇敢地抬起头去面对现实。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在你离开之前,还是留下了让人难懂的问题,它钓住了我急切想知道的欲望,因此我一直在等待,等待你能够出现在网络上,但这么久了,还是不能见到你。
我不是要你给我什么,我只想能够再次和你聊聊,真的,就这么简单。
以前,我不是很注重网络上的人,总觉得网络上的人们很少能够付出真感情,甚至是真心话,但在我和一个在上海读书的日本女孩认识后,她叫穗子,我才相信了网络上也存在真情,但她还是无情地离开了我,也许一切都是我的错。我对不起她,我想不到一个误会会让我们走到这种地步。如果那天在我家楼下,我不满足盈的要求,如果我不成全盈,如果我不抱她,我和穗子也不会走到这一步,但是我抱住盈心里想的却是穗子啊。
我更想不到的是穗子竟然也在那天来上海,她竟然说服父母来上海陪她。我真的很后悔。
现在说这些都没有意义了,什么诺言,什么感情,都他妈的这么脆弱,像玻璃那么易碎。那么美好的海誓山盟又算什么?
你还会出现吗?给我一个回答好吗?我真的一无所有了。
小堂〓〓
由于全身难受,我给"半弦月"写完了邮件,就钻到床上,勉强自己睡去。
第37节:让我为她们飘忽不定
这些日子,本以为自己的心会慢慢平静下来,可是太难了,这是我所想不到的。我的这颗心已交给穗子,交给远方,那里有一个我爱她可她已不爱我的女孩。
从东京回来,我病了好几天,当身体慢慢好转时,暑假也匆匆结束了。我又要回到大学校园,也就是说大二开始了。一切又是重新开始,一切还是那么无聊。
寝室里那几个家伙早就到齐了,而且准备去看电影,听说开学第一天学校上映的是一部青春偶像剧,题目从头到尾就没有记住。我往常的做事风格不是这样的,看电影本是我的最爱,但这次压根儿就没有打算去看,因而,就没有心思去管那些不明不白的事了。
我的变化确实让自己吃惊。
不知什么时候喜欢选择这样的风儿直来直去的午后看穗子以前给我的来信。一遍,两遍,三遍……十几遍。从上到下,从下到上,希望能从有限的字眼里读出一种感觉,读出另一种意思。我从来不会感到花那么多时间去看她的信是一种浪费,一种自我摧毁。
我没有对一封信如此用心过。其实说句心里话,我在大学之中很少收到男女生的来信。有时,两天打开信箱,会出现四五封来信,那只是乏味的,什么哪个杂志要稿,什么要出一套大学生活的丛书,希望在校文学社团中找些稿,什么社团之间的交流,诸如此类。
我是很喜欢社团之间的交流,但我真的搞不懂那些家伙为什么连送信过来的时间都没有,还要通过邮局搬来搬去,那些家伙懒得确实够出格。
那些虚伪的家伙整天夸夸其谈,真以为自己有那一遭,哪知道谈了些什么着,真的讨厌,以至于惰性培养得那么有灵性,但有一点我必须承认,少了他们,中国邮政事业也少了一笔收入。
谈起我们的大学,外面都宣称学习气氛好。午后、傍晚都会看到一些漂亮又娴静的女生拿着书散步在林荫路上。这我承认,很多缠绵浪漫的爱情故事就是那么上演的。
你们也许不了解,很多男男女女也谈很多学习之外的课题,作为丰富课外活动的一种消遣,这也不是破天荒的事,他们谈的有些话题确实让人厌烦。他们会为一个女生的乳罩四个月不换新而前俯后仰、喋喋不休。我不明白,难道你们规定乳罩就要三个月、两个月内换。那些男生呢?当然是哪个女生的胸脯扁平,或今天在田径课跑起步来胸前起伏如波浪线。其实,我有时也会很无聊地聊这些,确实比较无聊。
打心底说话,大学生活没有了这些人,确实比没加味的豆腐还清淡。假定、假定都没了,我想没有几个人能耐住性子混完本科四年的,但也不外乎那些"书呆子"---那些来月经还不知所措,脸红得像学校外面的涂了糖的苹果的大一女生,那些白天和女生搭腔几句,望着白皙的性感大腿,晚上就会遗精的男生---这些可是国家的可用之才。
我走出教学楼,看了看表,2点钟。我想打一个小时的网球,然后冲个澡,去听丁教授的戏剧选修课,我也不晓得为什么会去听戏剧,与其说他是教授,不如说我是学者。这也难怪,教授往往是知识最不全面了解的人,但丁教授也太离谱,有一次我和他讨论中国一个剧作家,他竟然被我问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手中的那本书成了牺牲品,被他的手转得不听使唤,我也不知道那些问题是不是吓着了他。
后来,他反而跟我谈起自己怎么爱好戏剧,真让我笑掉门牙,他还说只是对西方戏剧特有研究。
"莎士比亚您应该很了解吧?"我那天就这么问他。
"啥是皮亚?"他反而问起我来了。
我知道他肯定又没有听说过,更不用提"四大悲剧"是什么来着,这让我很为难。
但从去年至今,我还是很乐意地去听他的课,并且入迷,一堂不缺。丁教授能将戏剧这很生硬枯燥的玩意儿讲得头头是道,绘声绘色,真让我流连忘返。
到了网球场,没有一个认识的人,而我也没有主动和女生搭腔的习惯。在我看来,那是非常难以启齿的。我看到网球场上有两三个女生,干净利落的打扮让我远远看去就是很别致的感觉---一身白色的网球服,脚上穿着一双网球鞋,正认真地打球。那一挥球拍,那一移步子,都是那么摄人心魄。扎成辫的长发一颤一颤,就像用一根铁丝拴住我的心脏,让我为她们飘忽不定。
第38节:我们之间只有短暂的对视
本想这次豁出去,和他们搭腔的。自从穗子离开了我,我对一切都无所谓了。可是我走到离网球场不过20米的地方又折回来,我始终不能打败自己,只好等上完课再碰碰运气,因为今天的手神经确实痒得很。
当我在大礼堂坐下时,拿出笔记本,却望见同排离我不过四五个座位的地方坐着刚才在网球场的女生,她们还是穿着刚才的网球服。只不过冲了脸后的皮肤显得那么干净,扎起的头发已放下,都是那么长,最短最短的也披肩。
我望去的时候发现有一个女生正往我这边瞥,四目相碰时,她莞尔一笑,然后又很快把头转了回去。
我们之间只有短暂的对视。
终于熬到下课,丁教授讲了些什么我已记不清,听课的念头压根就没涌过,反而那几个女生的模样在我的脑海频频浮现。
想着想着,我已经到了网球场。真扫兴!还是没有几个是认识的,但远远就望见刚才打球的三个女生,她们还是很潇洒地打着球。
不知不觉中,也不知道是哪股冲动让我向球场靠近,走进网球场。
看着女孩子打球,本不是什么很自在的事。可是我还是在藤椅上坐下,看着那三个女孩打球。不多久,一个女孩好像觉察到我的存在,于是停住了手,向其他几个打了个招呼,往我这边跑来。
"在这儿等人吗?"她问我。
我抬头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女孩,她略显得累,呼吸也有些急促。
"可以坐下吗?"她又指了指我旁边问。
"可以。"
她就没再说什么,在我的身边坐下。
"你在这儿等人吗?"坐了一会儿她还是这样问我。
"没有,本想过来看看朋友们打球……"
"朋友不在,就坐在这里看女孩打球,你们这些男生就是改不了你们的色性,哈哈。"她说着笑了笑,"我们是不是打得很烂?"
"不会啊,你们挥手的姿势太潇洒了,真是让我佩服。"
"不要夸我们,否则会得意忘形的。"
"不是这种意思,事实胜于雄辩。"
"你打球的水平应该很高吧?"她望着我问。
"没。我只不过是偶尔玩玩,在你们面前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你太老实了,不觉得在女孩子面前说自己差很难为情吗?"
"无所谓的,不会就不会,不会说会,总觉得自己有罪,不懂装懂,简直是饭桶。哈哈。"我说完自己先笑了。
"你说话还挺逗的,要不要一起玩一会儿?"
她说完,用手撩了一下额前的那几条被汗水湿透的头发。其实,她给我的第一感觉就是清秀,让我很难忘记---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挺挺的鼻梁,那长发是我最欣赏的。
我从背包中拿出一条白色手帕,递给了她。
"先擦擦汗吧!"我说。
她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接了过去。
"我现在是不是很可笑,很讨人厌的样子?"
"不会,你千万不要误会。"
她还是笑,像夏日的一湾清水。她用手帕擦了擦脸。一看,不仅我被怔住,她自己也被吓了一跳,恍然大悟,原来自己的脸如此脏。
"不好意思,你看这白净的手帕,现在变成……你看我就这么……"她很难为情地说。
"打球嘛,打球哪还能像千金小姐?"
"呵呵。"她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这手帕让我带回去洗干净再还你,你在听戏剧,明天下午?"
我点了点头。
"你不觉得像我这样的女孩很烦吗?"过了一会儿,她突然问了句,让我很不解。
"不会的,那是什么话,像你这样爱好运动的女孩特别健康,给人就是一种生气勃勃感觉,不像那些成日拿着书,看上去就体弱病残的,和她们说几句就有畏惧感,那样才是病态。"真的,我觉得自己不是在说谎。看到那些在球场上的女孩,像活力迸射的小鹿。我至少将我的目光逗留半分钟,或者更久,而看到教室中研究什么理论的,我就恶心,哈哈。
"你真这么认为?"她很认真地看着我,像个孩子。
"你觉得我是在骗人?"我反问。
"我看不像,但又觉得不是太让人相信。"她说着用打量的目光看着我。
第39节:此时无声胜有声
"你平常都用这种思维去看一个人吗?"
"是的,但现在好像有些改观。"
"为什么?"
"遇上你呀。有些事你们不会明白的,也是让自己搞不懂的。"她好像想起了什么伤心往事,刚才那种活泼一下子没了。
"对不起,将你深埋的悲伤又一次搅起?"
"不是这样的,不关你的事。"
我真为她的突变感到惊讶,而更多的是歉意。她无聊地玩弄着手中的网球拍。
"你很想听我的这段往事?"她在我们将近半分钟的沉默无语后问我。
"我没这样说过哦。"
"假若我愿讲给你听,你愿做我倾诉的对象吗?"
"又有什么不可以的,我会洗耳恭听。"
"很长的一段故事,可能详细地讲要花很长时间。"
"无所谓,只要有一杯咖啡,几个点心,再久也可以承受。还有一点,一定要生动,这样还可以让我给你的故事加工成我笔下的小说。"我带着玩笑地说。
"不会吧。"她说着放下扎起的头发,用手撩了一阵,"你的要求不是太苛刻,完全可以让我接受。哈哈。"
我盯住她的脸看,看得她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
"我好傻吧?"她红着脸问。
"不是,我很喜欢你现在这个样子,就是头发披肩,我最爱看的女孩就是这样,一种神秘感隐匿在深处,让人难以读懂却迫不及待,或隐或现。曾经一个女孩也给了我这样的感觉,但她无情地走了。我现在觉得什么天长地久,都是骗人的。"我说的当然是穗子。
"你女朋友?"
"是的,应该说过去是,她是一个日本女孩,但都是过去了,我再怎么想她也没有用了,我知道不可能忘记她,但又有什么用,唉,又谈到我的身上来了,还是讲讲你的故事吧。"
"是啊,忘了,但你不介意我讲一点钓你胃口吗?"
"我是很讨厌有些人总是把话讲半截,但这次例外吧。"
"这样子让你为难哦?"她似乎在嘲笑我,但我明白这只不过是一个玩笑而已。
"也许吧。"
"事情应该说到高中,从我们相识到最后,也就是大学一年级的下半学期分手,他也在我们的大学里,他不喜欢的就是我爱好运动,他说女生应该斯斯文文地坐在教室中,在操场上像兔子般的女生是不安分的。说实在的,我才不会让一段感情来限制住我的爱好。是不是觉得我是一个很刁的女孩?"
我完全沉浸于他们的那段虽是不明不白的爱情故事。
她在问我,我却没发觉,到最后,她用手推了推我的肩,我才回过神。
"你在开小差?"
"不是,完全沉醉,已进入了那种境界。"
"有这么夸张?"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听到人家讲这些事时,感情融入得总特别快。"
"你也有过这种经历吧?"
"该走的人都走了,该走的人也不会怜悯你的哀求,一段如烟如梦的往事又会在一个下着雨的夜晚被人淡忘又被人忆起,然而又会烟消云散,留下的只是让自己受罪。"
"听你这么一说,似乎比我的经历更悲惨更凄凉。"
"缠缠绵绵,藕断丝连,牵肠挂肚,此时无声胜有声。爱,不能太真,否则,伤得越深。"
正当我和那个连名字都还没问的女孩聊得起劲,另外两个女孩在叫她过去---她们在催她过去打球了。
"他们要我过去打球了,真的对不起,在这里占用了你这么多时间,让你陪我闲聊了那么久。"她说。
"不会的,我至少得到了一些,记住,好好酝酿,还有一段详细的故事没有讲给我听。说真的,我还是很关心那些细节的,还很期待着你的尽情诉说呢。"
"你介意和我们一起打球吗?"
"我怕我不行。"我不好意思地说。
"没事的,我们也是随便玩玩,要不一起打?"
"首先要声明,一定要让我哦。"
"不要太谦虚,来吧。"她拉住了我的手就想走。
"要球拍的,小姐。"我说。
"知道,没拍会叫你来打?"
"还是用自己的东西感觉好,至少有亲切感、熟悉感,那样才不会丢脸面,等我几分钟。"我笑着离开了,往网球场更衣室跑去。其实,她们不会知道我是这块地的常客。
第40节:男人要壮不是胖
她们三个人正在议论着什么,也许焦点是我。其实,我也挺臭美的,总是会在这样的时候把金往自己身上贴。
当我换好运动服,拿着跟了我几年的网球拍时,她们三个人一直盯着我看,好像要在我的身上寻找一只跳蚤,让我浑身不自在,觉得白色运动服上有什么不适。
"你穿上运动服变了很多---青春、活力四射。"她们异口同声。
"不要夸我,不然待会儿打球会开小差的。"我开玩笑道。
"我说的可是心里话。"刚才和我聊天的女孩说。
"可是真的?我还是第一次听别人这么夸我,心里特别舒坦。我虽然喜欢运动,足球、篮球、网球都玩,但那身体就不能胖,那手和腿还是像芦柴棒。"
"胖有用吗?一看就笨拙,男人要壮不是胖。"
我笑了,其他那两个也笑了。
"女孩子就是怕胖,是吧?"我说。
"就因为如此,我们才会绕过风言风语,在这里忘我地练球。说真的,那些人还真有些不可思议,一点生活品位都没有。"她说。
"是的。"我说。
"别顾着说,忘了打球,等一下打完球时间还多得是。倩倩,你就和他一起。"其中一个高个子女孩指着我们俩说,我第一次那么仔细地打量着她的脸,原来她的脸是那么美。
说句心里话,我有个毛病,就是见到一个漂亮女孩就会失了神,有时候很多早就酝酿好的问题往往会在喉结口时消失,就如她的名字,我早早就想到问,但还是在听到高个子女孩叫她名儿才又想起。
倩倩?!一个很动听的名,名副其实。
"小堂,准备好了吗?"倩倩对着我说。
其实当她这么叫我的时候我想起了穗子,因为穗子以前都这样叫我的。说实在的,我知道那分手对双方都是很大的打击,一个不剩言语的离别。无言的结束不知是不是代表终点。我不想这一切是到了尽头。我还会在一个个夜晚想起她,在我寂寞的时候,很想听到她的声音。一次次鼓起勇气拨出电话号码,但总不能拨完就会停手。同样,我期待着她的来电,期待着她的声音,期待着她的安抚,就像迷失在原野上的小鹿,用期候的眼神期候着鹿群的到来,又如一株生长在石缝间即将枯萎的野花渴求露水浇灌。
在我想起穗子的时候,倩倩推了推我,问我是不是开小差了。
"没有,想起一些往事而已。噢,你怎么知道我叫小堂?"
"先打球,以后告诉你。"
我们击了掌,但心中还有些不习惯,我和陌生女孩打球时,心就慌,不知所措。
我们输了好几个球,原因无他,因为我怕撞到她,然而,那默契感好像被扒手窃走。
"你为什么总是在避球?"她问。
"没有啊。"我说。
"不要不承认。你不必在乎别人,是自己的东西,或者应该你主动的时候,你要忘记顾忌,去实现一个完美的东西,打球还没关系,特别是在生活、爱情上,你不要学会逃避,太多的逃避只会让你失去很多。你是不是逃避了很多?"她还在说。
我拼命地去接球。
"我是怕撞到你。"我说。
"如果没有一个人主动上去,那一切还是个零。每个人都会有一样的心理,你我他。我想上去,但又怕撞到你,所以球就丢了。"
她的话确实让我有很大的启示。
"好,我们无顾忌地打球。"
也许是我们都太兴奋,太无顾忌,还没开始打几个球,她被我撞倒在地上。
她尖叫了一声,坐在地上起不来了。大概是韧带扭伤。
我停住了手。我忙向她跑去,只见在她白皙的大腿上留下了一片伤痕,上面的伤口还在渗着血。
我用手帕轻轻地擦拭着她大腿上的伤口。我的指尖在她敏感的大腿上画来画去。我分明感觉到我的指尖和她的大腿同时在发抖。
我觉得快要窒息,但又好像有一种暖流往喉结撑。
她的脸苍白,不知是摔伤还是被我的手吓住。
我尽量不让手再一次触到她的大腿。
她看着我,我在咫尺之间也看到了一双清纯而幽怨的眼眸。
我帮她洗净伤口之后,提议去文学院后面的茶厅喝咖啡。那两个女孩本想离开,去冲个澡,说晚上有事,但最后还是留下了。
第41节:这人好像很用感情
我还是咖啡,倩倩也要了咖啡,那两个称不习惯咖啡那种味,要了橙汁。
我喝了一口咖啡。她们也吸了一口橙汁,只是倩倩无动于衷,心里好像有什么事。
"你在想什么?"我问她。
"我搞不懂你这类男生。"她说。
"怎么说?"
"我觉得你和以前我见过的男生不大一样,那种深沉得一声不吭,似乎全世界的事物停止运动的男生我听过也见过,那种说起话来嘴就像上了油的男生也见过,但你不属于他们之中。"
"那也没什么,很多人像我一样。"
"就是有不同的感觉。好了,不谈这个了,就让你给我一层神秘的面纱,让我慢慢看透,可能到那时候我会更注意你。我给你介绍。我叫倩倩,倩影的倩。"
"我叫芸。"
"我叫妍。"
"我叫……"
"小堂。"不知她们是不是预谋好的,说起话来总是那么和谐。
"你们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你还以为你在我们文学院、中文系的名声和无名小卒一样?"妍说。
"是的。我没有什么贡献,更没有什么荣誉,不要把我看得像个大名人。"
"校刊主编,文学社团团长,学生会副主席,那么多称号是不是把你的头脑都缠坏了?"倩倩开玩笑说。
我还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将这些事搞得有条不紊,那时候还真佩服了自己。不是她们提起,还真不知道原来还担任这么多角色,然而还搞得若无其事。
"哦,主编,你在校刊上发的那些小说是不是亲身经历?"妍问。
"这很重要吗?"
"如果是亲身经历,那有多幸福。"妍说。
"你们知道一段浪漫的爱情故事画上一个不好的句点时那有多痛苦?"
"你以为爱情只有完美没有残缺?一切事物总是有好有坏,幸福并痛苦着,短暂又很漫长,丰富又很单调。在不知道痛苦来临时要做好面临的准备,就如台风未临时要有抗台准备。"倩倩终于在喝了一口咖啡后说了这一段。
"这也是。"我应道。
"你为什么总是在逃避我的问题?"妍有些不高兴。
"不是这个意思。你听过小说总是虚构的吧?"
"你也听过小说也来源于生活吧?"
"不错,写小说的人总是在一些事情之后有了这个念头,因此小说总能融入一些自己的思想感情,晃着自己的影子。"
"这样说来,有真实的部分?"妍说。
"可不可以留些空间让作者逗留?"
"也行!"
在我们谈得正欢时,她们两个说要回去冲个澡,其实我也不在乎她们在与否,反正都是刚认识,到底也不过两个小时,不至于有什么话不能外扬,但那样三四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又不是什么聚会,也不是滋味。
她们走后,我又叫了一杯咖啡,倩倩推却了,她说还是看我喝咖啡好。
"咖啡喝太多不好的。"倩倩有些担忧地说。
"没什么,习惯了。"
此时,从邻桌飘来一股烟,弄得我够呛的,向那个方向望去。有两个男生在吸烟。
"你不会吸烟吗?"
"不会。"
"这么乖?"
"总认为那是一种摧残,没有多大意思,费神费钱。在高二时,和我生命中第一个女孩闹别扭,独自一人在海边吸了烟,但一点也不管用,后来喝酒,还是酒这东西好,可以让我醉后忘记忧愁,哪怕是暂时的。后来,又遇上了一个女孩,一个日本女孩,也就是刚才提到的,她叫穗子。我答应她戒烟戒酒,戒得好辛苦,但她给我抚慰,给我支持,给我力量。我还是戒了,但在一年后,我又喝了酒,到后来才知道是一场误会。酒后就让一切冲淡,让时间把现实冲得没有形状,就像酒把我的胃煎熬得不成形。"我一口气说了很多。
其实,我还是不能说服自己忘记穗子,不论何时何地,面对何人,我总是会把穗子想起。
"你这人好像很用感情。"
"就是这一点,让我吃了很多亏,让我失去了很多。有些失去的就不能挽回。"我看到倩倩坐在身边沉默了。
"真不是滋味,让你一个人在听,把局面搞得如此尴尬,如此死气沉沉。"我说。
第42节:画上一个无言的结局
"没关系,我是很愿意听的。"
那天,我和倩倩聊了很多,但基本上是我在说。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在一个陌生女孩前讲了那么多完全属于隐私的东西,让自己再一次想起也有些毛骨悚然。
最后,在我喝完咖啡后,我们一起离开了茶厅,我说送送她,她却说不用,我们逛到文学院主楼前分手,但我很清楚地记得她一再强调明天下午的戏剧课,叫我记住一定过来。她还说手帕的事,说到这里,她又表示歉意,说了很多对不起,让人很不自在。
"真的,刚才会把你的白色手帕拿来擦我很脏的脸,真的对不起。"倩倩说。
"还刚才的事?我都忘得一干二净了,现在一提起才记得你刚才的可笑。"我有些开玩笑道。
"我真的很可笑?"
〓"当然啦,我记得你擦脸之后说了很多句道歉的话,然而到现在还说,让我都觉得不好意思了,你说不可笑吗?哈哈"
她听了我的话,腼腆地笑了。
真的,假若她不再提起,我已记不得刚才手帕的事,虽然手帕对我很重要。在一段时间里,我曾把这只手帕当作生命中必不可少的东西,失去了它,我觉得是将我的心放在钉子上扎,放在火上烧。
那个夜晚,我不会忘记,我们就面对面坐在咖啡馆中,周围充满着欢快的旋律。穗子穿着那条我认为很美的衣服,能将她的身体曲线显现得惟妙惟肖。我那天也穿得让自己满意,有些褪色的天蓝牛仔裤,白色T恤衫外面裹一件纱织背心。
那天还真让我生气,咖啡馆的服务小姐像是看哪个帅哥入了迷,连垫盘都够不稳,咖啡不讲情面地直往我的身上泼来,让我避之不及。
她道过歉,我也就示意让她离开。
穗子拿出了一条白色手帕递给了我。我用手帕擦拭着倒在白色T恤上的咖啡。
第二天,我用尽全部心思洗净了手帕的污渍,然而我的T恤上留下了一个永远的缺陷,大概是质地不同。
在那个下午,我们去了城市公园。其实,我那天有急事,但为了去和穗子见面,我推辞了。
在那个时刻,我想到的只是她焦急的眼神,等待我的影子出现。我又知道,如果我不去,她该有多么失望。
我把手帕还给她的时候,她没有接,只是看着我。过了许久,她还是没有反应,让我的手和手帕一起悬在空中,不知所措。
在我将手垂下的那一刻,她说手帕送给我,让我看到手帕就像见到她的人一样。
那以后,手帕一直陪伴在我的身边,在她回东京又来上海,在我去东京又回上海,在她的悲痛,在我的无奈,在她的离开,在我的离开。在一段感情画上一个无言的结局时。
我和倩倩分开后,沿甬道径直前进,我走进了宿舍主楼,这是一幢六层的楼房,外面是砖红色的琉璃瓦,古典的气息透露得逼真,就像一个美女。
走过大门,是一个绿色草坪,草坪中央是几个喷泉龙头,时不时还喷出水,坛中的花儿也在争艳,让人走在道上似乎进入一个神秘的境界,但眼前的这一切对我来说是很陌生的,就凭着寄宿生活的莫名其妙和我对寄宿生活的不习惯。没办法的是,我还是在这里聚聚散散地过了一年多了。
其实,这是我第一次这么仔细地观察宿舍主楼周边的环境。我以前没有观察过,更没有那兴致,因此我根本不清楚这边到底有些什么。
今天,我不知是怎么了,竟然会对环境依恋不舍---那边的羽毛球场,正在立网的网球场,那些花坛边上枯萎的叶子。
说句实在话,我还不能描绘出寝室的每一张面孔,虽然我也是在那扇门进进出出,四个人的寝室有时就像没有人在一样,不是我们的关系冷漠,而是大家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偶尔一碰面,打个招呼就散了,很少有时间能够四个人一起坐在一起,或者说几句话,或者干一些事。
我向来是当中最忙的,学校的很多杂事再加上私事,如和女友约会什么的。
雨勃这小子正可谓是大忙人,但他除了上课、用餐、上公共浴室冲澡、上图书馆,别的时间就是在宿舍中忙,或躺在床上看书,或坐在为每个人配置的电脑前,不知为什么,这小子的性格很怪,看他平日不调不侃的,一旦到了有趣的话题,班上的注意力全由他包,就像小区里的"门前三包",口若悬河,简直让人佩服。
第43节:好像女孩被脱光衣服
他这人看书更让人吃惊,简直到了疯狂,什么都看---中外名著、唐诗、宋词、元曲、明清小说都沾,武侠、言情也不会放过。
特别让他来兴的是外国名著---莎士比亚的四大悲剧,高尔基的自传体三部曲,还有,在他的书桌上一直堆放着一叠书---雨果的《巴黎圣母院》、莫泊桑的《羊脂球》、大仲马的《基督山伯爵》、荷马的《奥德修记》、歌德的《浮士德》、蒙田的《散文集》……还有:如企业管理,人生感悟的,他书桌上面连卡通漫画色情笑话也有。
其实,还有很多名著在他的床上,如塞万提斯、左拉、哈代、马克·吐温、纪德……他们的作品都被禁过。令我不大明白的就是他为什么总是看这些被禁过的外国文学名著。
我有一次问他原因,他说得我哭笑不得。他说禁书往往是有一定影响力的,而且禁书就像现实中的那些禁地,有探索的价值,亦如那些害羞的女孩,挑逗就特别有味。我真想不到这些话会出自他的口。
他看书一向不受拘束,而且特入神,但看些在大学中被视为笑料东西时总是隐蔽得天衣无缝,可是也难免会露出破绽。
那是在大一下学期刚开学的时候,我打完网球回到寝室,迪苇、晶辉不在,只有雨勃一人在静得生怕的寝室里看书,我本不想打扰他的,更何况他看得如此入神,但那气氛确实让我打颤。也许我也想找个人聊聊,就和他说了。可结局让我落了魂。
"雨勃,这么入迷,在看什么呢?不怕眼睛看坏呀,窗帘也不拉开。"我说着拉开窗帘。
让我惊讶的是,我一说完,窗帘一拉开,雨勃从床上弹了起来,好像女孩被脱光衣服。他散了魂似的在床上寻找什么珍宝似的。
"雨勃,你在干什么?"我问,我还以为他今天的哪条神经错位了。
"没,没,没什么。"他说着,可是那双手与那本书好像找不到什么好位子安置,在空中划来划去,让人一看就别扭。
终于的终于,他手中的书掉在地上,一看,席绢的小说,而外壳是包着《中国近现代文学精选(上)》,这挂羊头卖狗肉的家伙也挺有几招的。此时我才明白他刚才的举动是咋回事。
"雨勃,有人不让你看席绢的小说吗?"我开玩笑道。
"不是这么一回事……"他说了一半又找不到合适的语句来向我解释事情的缘由。
"你很爱看席绢?"
"不是,觉得无聊,不……我昨天和女友分手了,一时无事,就找这个来消遣时间。"他没有说完脸已通红。
"不会吧,你什么时候谈恋爱的?"
"好了,好了,你不要逗我了,我永远不能接近你的边缘,虽然我看了这么多,在文学院里,不能写作,那是怎么一件可耻的事啊。"
"这么沮丧的样子干嘛?"
"那我又能怎样。"
是的,这小子非常用功,特别在文学上,每天看很多书,但就是不能写出一手好文章,常到我这里诉苦,叫我指点迷津,但他的问话往往让我无言以对,却让我佩服。
写东西本就不用刻意地去追求什么,就像平常说话,然而很多人总是走进了所谓的金玉良言的圈套,让自己不能写出一个字,提笔就生怕。
迪苇和晶辉就不同,这两个小子总是来无影,去无踪。
这两个人整天会泡在女生群中,而且以他们的英俊脸孔,在女生中也可以占到一些地位。我对他们的了解没有雨勃的多,只知道是两个很有女生缘、家中有钱,而且都有漂亮女友的人,但打听到这些消息是在刚上大学不久,最近很少有时间关注这些。
当我走进寝室,里面很安静,其实我已经习惯了这种静谧。雨勃正在电脑前,不知在玩什么,但靠近一看才知道是在网上炒股,真看不出,这家伙还是少女藏不露的那种。
我玩电脑也有一段时间了,但还是不敢在网上炒股,我真有些佩服他的勇气。在不知不觉中我已在他的身边坐下,因为卫生间中暂时不能供上水,不能洗澡。
他这次没有了以前那个散了魂似的举动,因为他在玩电脑时向来不会那么入迷。
"雨勃,你很喜欢网上炒股?"我问。
第44节:完全是一个“三陪”
"偶尔玩玩。"他边答边玩弄鼠标。
"多久了?"
"大概一年多了。"
"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收入怎样吗?"
"是啊。"
"不要提起了,一提心就发寒,而且不自在。"
他说不提真的就不提了,好像有什么私情不可告人,看他不大情愿的样子,我也就不问了,坐在身旁看了一会。
真的,我很久也没触网了,偶尔上去打篇文章,和穗子分手之后我真的很少上网了,现在无比怀念以前的网站、聊天室,那些坚强的灵魂。
"他们两个去哪里了?"雨勃问。
"这样冷清的地方怎能让他们驻留,那样简直要了他们的命,就像一只野狼让它独处空空的羊巢,你又叫它怎么过?"
"去哪了?"我好奇地问。
"刚才看完电影,听说要去见一个网友,很快就不见踪影了。"
"搞网恋?"
"谁知道,有兴趣就聊几句,不知不觉就来了些朦胧的感情,到底结果谁又会知道,看他们欢悦地出去,但愿不要太令人失望,甚至绝望。"
"但愿吧……哦,他们不是有女友的吗?"
"你怎么还像刚出土的古董似的,对女生何必来得那么真,好聚好散,今夜偎依在你的怀中,不知明日清晨会不会跑到另一个男生家中为他做早餐。"雨勃好像对爱情捉摸得很透,有些看破红尘,"何况他们的女友已是很久以前的事,等一下他们回来,你问他们,可能他们已记不得名字,感情就很脆弱,说破灭就破灭。"
就在我们交谈的时候,门被推开了,见那两个家伙仓皇地走进来,又很快坐在椅子上。
"从哪儿回来,这么慌?"我问。
"不要说啦,让人笑话的。"晶辉说。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雨勃停住了手中的活,也加入了我们的行列。
"吓死了,幸亏没有跟在我们后面,否则我想今晚是不可能坐在这里跟大伙说话了。"晶辉喝了一口矿泉水,叹了口气,"我还以为她是怎样的貌如天仙,一见真是快昏倒,幸亏没戴上眼镜,否则会落地,在网上她说长发披肩,喜欢秋天,喜欢蓝色,但今天穿一件紧身衣,把她的丰满小腹凸显得那么有弹性,可以让人感觉到肥肉在抖动,那大腿就如电线杆,让人还挺有安全感。"
"一杯咖啡还没完,又要了很多糕点,然后说要不要去看电影,那时我就快被吓得喷出口中未咽下的咖啡。"迪苇也插了一句。
"还有,还有,你知不知道她在说这些话时在干什么?她就把大腿露得淋漓尽致,露得不可思议,完全是一个'三陪'。"雨勃又说。
"你为什么专门看人家这些地方?"我说。
"这是她自己露的。"
"我看你也受不了那诱惑了吧。"我笑着说。
"你也要看看那是什么货色,我会为她动心,我他妈是没事找事干了。"
"好了,不谈这个货色了,你们又是怎样逃脱的?"我问。
"假装上厕所。"迪苇说。
"不会两个人一起上吧?"
"当然不是,在迪苇假装上厕所的时候我就假装打个电话。好了,就这样,他后门,我前门。"
"你不怕她以后遇上你会扁你?这种货色后台往往都有很好的老板罩着。"
"该撤就该撤,不能困在里头,当时我们想到的就是逃离现场,以后的谁也不清楚。"
"你们怎么会有如此默契的配合?"
"不然怎么会是七年的同学,从初中到现在,形影不离。"
"两位老兄,你们现在该知道胡乱认识女孩是一件很可怕的事了吧?"雨勃说。
"没什么,不至于要了我们的命,都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就这么一点小事会吓住我们?"迪苇大夸自己。
"那你刚才进来时的狼狈样又是什么?"我说。
"那……那……"迪苇结巴了。
"你就少逞强了。"
"什么嘛,一个真正的男人就应该让自己活得快乐些,人不风流枉少年,等到有妻之夫还有邪念,再出去花天酒地,那才是怎样的可耻。"迪苇说。
"你不是和女友分手了才有这样的想法的吧?"我问。
"你这一问倒让我想起了很多事,我还真想不到女孩子竟然会比我们还要花心,还要恶心。今晚还偎依在你的怀里说什么一辈子的话,然而夜被冲破时,一切没有了。那娘儿们已经在另一个男孩前投怀送抱。"迪苇把以前那女友说得一无是处,而且说得有些无奈,但他好像想明白了。
第45节:有雨天离别的苦楚
在他说完之后,我和雨勃走在一起,笑得他们两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真的,很难得能够四个人一起坐在这里聊得开心,但愿能继续。
只是我又一次把穗子想起了。
我冲完了澡,出来时,雨勃还在玩电脑,网上炒股已结束,此时正在浏览新闻,我没有去开机,因为有些困,想上床睡觉了。
我爬上床,想找本容易让我进入睡眠状态的书翻翻,却翻到了压在书本里穗子给我写的那封信,这些信我不知道看了多少遍,但总觉得每一次都会呈现一种不同的感觉。
我觉得不能用看几遍来推敲这些信。
我再一次摊开信翻阅,虽然是那么简短的那几个字,却给我那么多遐想,让我为她失了神。
我看完了信,然而,睡意被驱赶到了什么地方都不知道。曾经的一幕幕闪现在眼前。她抱住我,使劲地吻我,瞬间没有了呼吸。
我知道不能再睡着了,决定下床去继续我的无法结束的心路历程---为出现我生命中的女孩而作的文字。
花了一个小时左右,我又给这一段东西添加了一些"新生命",足足有六万字了,可里面都是穗子---有一起在月光底下走的时光,有咖啡馆中的一只草莓和一杯咖啡,有雨天离别的苦楚……
然后就爬上去睡了。
第二天,早上匆匆忙忙之中去了教室,我是踏着铃声过去的,弄得那么多人把注意力放到了我的身上。
不知是不是昨夜失眠还是什么,我只记得昨夜辗转反侧中很晚才入寝。然而,今日的精神却出奇得振作。
我没有迟到的习惯,或者说我没有今日踏着铃声来校这样的经历,总觉得有些别扭,坐在教室中还是浑身不自在,身上的每个毛孔好像都张得很大。
今天是文学院院长张教授的课,讲的大概是中国文学的特点,我没有听得很专注,只觉得院长的目光定格在我的心襟,好似要看穿,让我的心愈发颤抖得狂。
好不容易熬过了一个早晨,我拿起书就往外冲,因为我知道一旦被院长盯住准没好事。
我冲出了教室,我就去食堂用餐。
在通过食堂的那条小道上,我却被迪苇吓了一跳,他重重地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吓得我快不能握紧手中的书。我还以为是院长的手搭在我的肩上。
我和迪苇一起在食堂里要了快餐,坐在那里边吃边谈。
"还陷在昨日的苦闷之中吗?"我吃了一口饭后,问了迪苇。我也预料到他会说什么。
"什么?那样多辛苦,我才不会对这种事苦花心思,连这样的事都要几天茶不思饭不想,你的生活不全都是在暗调中度过?这样的事怎么会吓住我金某人?"
"你说得还是有些道理的。"
"我向来说的都是有道理的话,虽然不是你那么有哲理。"
"不要夸你几句,就像公鸡一样把屁股翘得高高的,说你漂亮还扭着屁股走路,说你高还踮着脚走路了。"
"事实的东西何必谦虚,你说对不?"
"算你又对吧。"
迪苇说完后只是埋头吃他的盒饭,好像几顿没吃似的,真的,看他那饿狼样还真让人担忧会不会撑着。
"你这么卖力地吃,难道有人和你抢不成,让别人看到了,还以为你是几顿饭没吃。"
"是,是,是啊,从昨晚被那女的一吓后,就没有吃什么了,早餐还差得不合胃口。"迪苇低着头含着饭说,好像在饭碗中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似的。
我只是笑,突然,瞥见三米以外的一群女生也正在向我们这边笑,让我很难为情。
"哦,对了,最近那种事还顺利吧?"迪苇吃完了盒中的最后一口饭,但还不饱的样子。
"什么事?"我故意问,我知道他指的是穗子,因为他还不知道暑假,我和穗子已经走到了尽头。
"你还装蒜些什么,明知我问什么,对你这种老前辈来说,可谓是小菜一碟。"
"到底什么事,是不是没吃饱,有些不能自制,要不要我当苦力,帮你去再要一盒?"
"你真的不明白,这也难怪,毕竟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人。"
"是啊,你就干脆地说,你什么时候也变得像老妇人一样婆婆妈妈,不利索。"
第46节:这个网络上的一个精灵
"感情上的啊。"
"为什么这么问?"
"随便问问,你有权保持沉默,如果被你看成是隐私的问题我不是很感兴趣。"
"是不是很空虚?"
"确实有些。"
"那你……"我说着突然手机在震动,让我酝酿的很长的话像乌龟的头一样缩了进去,"对不起,先去接个电话,等一下回来继续刚才的话题。"
我走出了食堂,是院长打来的电话,我知道祸终于降临到我的头上。忐忑不安地接了电话。
真让我吓出了一身冷汗,但危险之后终于迎来了安全,调侃了几句之后就挂了机。
当我进去的时候,迪苇已不是坐在原来的位子上,环顾四周,他正混在一群女生之中,谈笑风生。于是向他走去。
"你的朋友已经来了。"一位女生指着我这边对迪苇说。
"不会吧,大姐,你还不认识我的这位仁兄,那你也太孤陋寡闻了,是不是文学院的啊,你?"我听迪苇大声说。
"当然是文学院的啊。"
"那你就太令我失望了,文学院是让你白呆了,大几了?"
"大一的。"
"情有可原,但我对你们说,想要在文学院呆得快乐,可一定要结识我这位仁兄,他可是校刊主编、学生会副主席、文学社团团长。"
"你这么一说倒让我来了兴趣,多介绍一点吧。"一个女孩说。
"不说了,想认识他就自己去碰机会,但要找个地方主动约他。"迪苇说着欠起身向我走来。
"那些女孩你认识啊?"
"管他认识不认识的,一坐下来不就认识了,女生就是如此,但我刚才说了一大堆也不能让他们提兴,而一提到你的'事迹',各个来了精神,好象吃饱了草的小羊。"迪苇有些无奈的样子。
"我的事迹,你又把我说成什么了?"
"才子,不要说了,越说我就越自卑,反正你可有的缠了,哦,刚才是女友的电话?"
"还什么女友,单身好久了,是院长来的。"
"又是好事吧?"
"不知道,叫我下午三点去他的办公室一下,我想凶多吉少啊,因为早上我是踏着铃声进去的。"
"呵呵……你下午去不去上戏剧课?"
此时的我才突然想起下午还有戏剧课,但课在三点至四点半,而且我还要去见倩倩,但答应院长的事是在四点,院长这人向来就有个习惯---一旦决定的事是不可能改变的,我只好求迪苇帮忙了。
"迪苇,可不可以帮个忙?"
"什么忙,只要我中意的都可以。"
"你下午不是也去戏剧班吗?"
"是啊。"
"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倩倩的,你去和她说一下,就说我被院长叫去有事,不能去上戏剧课了,叫她下课不用等我,千万要有诚意啊。"
"老兄,你和院长的孙女儿也有来往,不错嘛。"
"什么,院长的孙女儿?"我有些不能相信我的耳朵。
"当然了,你在女孩这方面还是不及我,虽然你有那么多追求的人。"
"是,我是这方面的白痴,不说那些了,你到底帮不帮忙?"
"放心,让我搞定。"
我还以为院长又要把我叫去骂得狗血淋头了,可这次让我很吃惊---他只是让我在国庆节之后出一期校刊,说白了,就是让大一刚进来的那些学生对这个学院更有信心和兴趣。这让我心舒坦了很多。
院长的这次谈话竟让我意识到国庆节快到了,我突然想出去旅游,放松一下这么长时间来的压抑着的情绪。也就是和穗子分手后留下的伤痛。
想着想着,我却突然想念起"半弦月",这个网络上的一个精灵---我们之间只聊过一次天。
下午,我觉得没有事可干,就坐在寝室里,用那台破电脑上网。我一上去,查了一下邮件就后悔了。在我的信箱中有了两封"半弦月"给我写的信。
小堂:
真的有些意外会收到你的来信,很感激你对我的信任,但我不知道我应该做些什么,虽然我很理解你现在的心情。有时候就这样,很多感情在脑子里酝酿得很好,但到了指间就不能出来,我也很讨厌这样的感觉。
你也许是在承受失恋的痛苦,这也没什么,只要把自己释怀,一切都会好的。在这里也说不清什么,今天是周日,我每个周二都是最轻松的时候,有空就QQ上见。
半弦月〓〓
第47节:感受到了秋天的气息
小堂:
为什么不给我回信,也不在QQ上,你知道我昨天在网络上等了你多长时间吗?我以为你会迟些来,我就安慰自己,骗自己,等待你的到来,但,你还是让我失望了,你没有来。很多网友想和我聊,我都推了,因为我也知道你是一个很了解他人的人。但……
我真的不想说了,以后不要再让我在网络上看到你。
P-P-P-P……
半弦月〓〓
"今天星期几,兄弟?"我读完邮件后问迪苇。
"三。"
"他妈的,又要等一个星期。"我真的很后悔,前几天都在那里无谓地等候,但到了应该等待的时候,却不知道了。我用力拍了一下键盘,他们几个都吓了一跳,还以为我又疯了。
"小堂兄,你在干嘛?"迪苇问。
"没事,我一想就他妈的气。"
"为什么,难道键盘抢了你女友?"
"是,是我的脑子抢了我的女友。"
"不懂。"
"等你懂了就太迟了。"
"那就不去懂了。"
"下午有没有空,迪苇?"
"有,你有什么好节目?"
"去洗个桑拿,怎样?"
"你请客啊?"
"好啊,你付钱。"
"你掏钱包。"
"少跟我来这套,要不要去?"
"可以啊,喂,你们两个去不去?"
"太高级,我们没那个命。"雨勃说。
"他妈的,你是说什么,我请了。"我说。
"我还有个怕的,听说那个地方的风气不大好,我怕学坏。"雨勃又说。
"你是不是男人?"
"我们会亏的,听说很多三陪就在那些地方拉客的,我可不想把我的……"雨勃说。
"少给我耍贫嘴了,你他妈的就是想,我怕还没那福气呢,走吧,童子鸡。"迪苇说着就拉着雨勃走了。
我们四个找了一个环境好的桑拿中心,四星级酒店的,因为最近扫黄打非的很多,我们本来是来洗个澡的,冷不丁被抓进去了,那可真是麻烦了。
从桑拿中心回来我们还是在聊这事,因为都是初次嘛。说真的,这事还挺值得的,把我的疲劳、怒气都洗掉了。
"我说啊,这事真是不做不知道,一做吓一跳。"雨勃有些得意地说。
"你这童子鸡今天算是让你见见世道了。"迪苇还是在耍他。
"你可不知道,这还是要谢谢小堂兄啊,不是他掏钱,我还真舍不得去呢。"雨勃就拍起我的马屁来了。
"是啊,其实,刚才最让我看不下去的就是回来的时候,你们看见那个房间没,开着门的那个,那女的,那老头,简直不像样,这么大岁数了还搞这个。你看那老头的手放在那里多么不安分,很想用刀砍过去,那女的也是的,你看边按,另一只手还不时地解纽扣。唉呀,反了。"晶辉说。
"你累不累,说这么多,别人也没办法,饭碗嘛,但那老头确实让人看不下去。"迪苇说。
由于刚才的火气已消,我还是坐下来上上网。
最近天气有些转凉,我已感受到了秋天的气息。我对秋天历来就有一种特殊的感情。
那些说不清、理还乱的思绪不知是不是算过去了,那些烦人的事不知是不是也算结束了,但一到夜晚,我的心情还是那么沉重,总觉得自己很孤单,我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事。
我经历了那么多事情,最后还是一个零,没有人会给我欢乐,而且在我身边的人只是会痛苦,我想我就是属于网络的,因为它的虚幻。
"半弦月",一个让我心能平静的女孩。
我又想起了她的那封E-mail。我真不知道她在那儿等待是怎样的一种心情,她是不是恨我?
我真的想现在上网就可以遇到她,但我不知道她恨我的不守信后,我会是怎样,我该用怎样的话去解释,她会听我的理由吗?
今天是星期五,离星期二还有那么四天,我在上网,却想着"半弦月"会不会选择星期二才跟我在网上见面。
在我的猜测之中,我突然看到了她出现在网络上。
小堂:真想不到你会在今天出现,真的很想你出现。
第48节:你这个不守信用的混蛋
半弦月:你这个不守信用的混蛋。
小堂:不是这样的,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好吗?
半弦月:你不要为自己找借口好吗,很多男孩就是这样,做错了事就会为自己找很多理由,我已看多了。
小堂:你不相信我?
半弦月:我干嘛要相信你,我们之间又不是有什么关系。
小堂:我们没有关系吗,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半弦月:是啊。
小堂:也许是吧,可是我总觉得我们似曾相识,你的话给我一种熟悉感。
半弦月:那就当我们有关系吧。
小堂:你承认了,哈哈……
半弦月:你逼我的。
小堂:意志不坚定,让你去抗美援朝,肯定会第一个投降的。
半弦月:所以我会被你们这些男孩子骗。
小堂:以后不会了。
半弦月:什么意思?
小堂:我们有了关系啊,可能我们的前世还是夫妻呢。
半弦月:谁和你夫妻,流氓。
小堂:那我们现在就算是情侣好了。
半弦月:混账!但这样也好,我可以不花钱就收到很多礼物。
小堂:为什么一定要男孩子送女孩子礼物呢?为什么不能反一下呢?
半弦月:你自找的,为了表示你的诚意,你应该怎样做呢?
小堂:不知道,我去问问平常情侣都应该送什么礼物的。
半弦月:这个也不知道,我还以为你很会哄女孩子的。
小堂:我真的不知道。
半弦月:那你还算老实的啦?
小堂:当然。
半弦月:我只是上来查查资料的,我得下了。
小堂:这么快?
半弦月:下次记得送我礼物哦。
这天我们聊了很多,我们后来各自留了地址,她是在南京A大学读外贸的。我们还约定在每个星期二晚上8∶00网上见。
我觉得"半弦月"在我的脑海渐渐有了一个清晰的轮廓,但还是一个谜。
很快的,国庆节到了,我决定北上。可是我突然回想到和穗子去大连的情形--一切都过去了---这样的秋天真的很容易想起一些往事。我知道已败得彻底,再一次抬头,只是无地自容,再也不会有一块丰腴的土地,容我驻脚。
留下的太多眼泪,要干涸了,太多痕迹,也被淹没得一无所有。它们在一天天地死亡,一天天腐化,一天天消失。时间总是那么无情。
生命也就那么卑微,被很多不祥之物推着。
我的生活有时只是十年如一日,在我未发觉到哪有错时,一切已经结束。真想生活是一日如十年,让我好好尝试,但不可能。
我们只能将自己交给一段旅途,没有终点。
我要离开了。感谢你们,培育我的这片土地,牵起我的手的男男女女,让我流泪至凌晨的心上人,急切渴求你的巴掌的人们。感谢你们,给了我幸福与阳光。
你们给了我认识世界的慧眼。统统的你们。从遥远的那一边来拯救我。我不想再承受这种苦。你们或拔出腰间的那把利剑,刺死我。
我要走了。上北方---那个本就属于我,我本就属于它的地方。
妈妈曾告诉我,那里才是我的家。爸爸也告诉我,我是在苦难中离开的,也应该带着苦难回去,上帝保佑有苦难的人们。邻居告诉我,那是一个神秘又美丽的地方。
我决定在一个阳光暧昧的午后,背起空空的行囊,带着满腹的痛楚与辛酸上路。那么无声无息。
其实,我早就想回北京一趟了。
今天,我会起程,不需要任何人过来送别。这一天,没有人知道我要走,他们没有人给我留一句话,何况,我也不需要他们的那些话。
当我踏上月台,想见的人还是不会到的,我明白我要等的人是穗子,可是她离开我了。
在月台上,一对情人还是那么依恋不舍。他们拥抱在一起,热烈地吻着。挥手间,一切的酸楚抵抗着泪腺,征服了它,让泪水不由地淌出。
他们是幸福的,但他们是无耻的,因为他们还相信有真爱。
含泪的情人的眼睛,是游历者的指路灯。一个注视,穿过他们漂泊的港湾,激起了涟漪。